程向北原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他怎么可能被别人的三言两语骗过去？

  程向北心里打定主意，捐肝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奶奶逼着他去，程向北更是心生恐惧。

  奶奶早就跟他们说过，好事情大家都抢破头去。

  只有这种谁都不想干的坏事，才会主动找上门来。

  程向北发了疯一样挣扎，魏明香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控制不住。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把人按住！”

  魏明香朝着另外几个孙子大吼一声，先是把他们吓了一跳，接着手忙脚乱的过来帮忙。

  一个魏明香已经让程向北够呛，眼看着另外几个哥哥还跑了过来，程向北惊恐的瞪大眼睛。

  他张嘴狠狠的在魏明香胳膊上咬了一口，接着低下头用力撞在魏明香的肚子上。

  魏明香原本就控制不住他，现在被他这么一套组合拳，剧痛之下松开了手。

  程向北狠狠的在她脚上跺了一脚，逃跑之前还在她脸上吐了口唾沫。

  “呸！恶毒的死老太婆，我这么小你竟然就让我捐肝，你还是不是个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也是O型血，你自己不捐让我捐，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程向北跑出去之前，回过头来大声的叫骂着。

  魏明香没想到程向北早已经知道了真相，她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

  听见她的号令慢悠悠走过来的三兄弟，也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奶奶，你自己也是A型血，你这么想救爷爷为什么不给他捐肝？”

  “就是啊，我们都这么小，哪里承受的住？”

  “你把我们骗过来，就为了在我们身上割一刀的？你也太狠心了吧？”

  程向东第一个反应过来，接着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魏明香。

  这样自私自利的奶奶，让他们感到极为陌生。

  程向东突然觉得这里就是个是非之地，顿时扭头就走。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程向东走之前给程向南打了个招呼。

  “我也要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程向南原本就不想回来，要不是奶奶打电话逼着他他现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一回来就是这么不好的事情等着他。

  程向南一颗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大哥都走了，他更没必要留在这里。

  两个大的都走了之后，剩下程向西一脸懵逼。

  魏明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程向西立刻拔腿就跑。

  这里是个是非之地，还是先回去躲几天再说。

  只是回去之后就没人洗衣做饭，没人拿钱给他花了。

  但跟自己的肝脏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刚刚验血的四兄弟瞬间就跑了个精光。

  魏明香看着空荡荡的化验科，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四个孙子没有一个靠得住，让他们捐肝谁也不干。

  魏明香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往老头子的病房走去。

  她失魂落魄的走进去时，就看到程耀祖和程耀国正蹲在地上玩耍。

  他们两个年纪都不大，让他们捐肝不合适。

  可如果大家都不愿意捐，难道真的只能她来捐吗？

  可是，切掉一大半的肝脏，想想都觉得很疼。

  魏明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接着她转过头来用阴恻恻的目光看着两个小孙子。

  要是他们能捐肝就好了。

  魏明香心里这么想着，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

  魏明香惨白着一张脸进去，程国清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伸出干枯虚弱的手，飞快的拉住魏明香的胳膊。

  “老婆子，今天医生又来医院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今天如果还不能做手术，我这条命就没救了。”

  “我们夫妻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

  “我最爱的就是你，你可千万不能放弃我！”

  “要是连你都不要我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程国清说着话，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可是，可是，做手术要一笔庞大的费用，我真的支撑不住。”

  “最重要的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肝源，就算有钱也救不了你的命。”

  魏明香心里反复的拉扯着，在割掉自己的肝脏救程国清跟让程国清就这么死去，她心中的天平默默的偏向了让程国清死去。

  “阿香，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能没有你，我只有你了呀！”

  “要是这次你救了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还年轻，我真的不想死，我跟你的好日子还没过够，我舍不得离开你。”

  “而且咱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生同被，死同被吗？现在我60岁不到，明明还有的治疗，你就要放弃我吗？”

  程国清这段时间生病，身体一直非常虚弱。

  他整个人清减了不少，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的嘴唇干燥开裂，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直流。

  他一边拉着魏明香的手，一边轻轻的抚摸着。

  魏明香被程国清说的有些动容。

  程国清知道自己想要活命，就必须让魏明香救他。

  他忍着喉咙的不适，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

  从他们的相识相知，一直说到后来的相伴。

  “阿香，我以前确实太混蛋了，对你也不够好。”

  “只要能度过这次的劫难，等我好起来以后，我给你洗衣做饭，每天晚上给你按摩肩膀。”

  “以后我再也不出去晃荡，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对你好，你相信我，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程国清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魏明香也红了眼眶，跟着他不停的抹泪。

  两人都哭成了泪人，但魏明香就是不松口。

  她劝说别人的时候义正言辞，一套又一套的说辞，轮到自己她也知道捐肝不是什么好事。

  程国清看到魏明香一直没说话，知道这件事情还有点悬。

  这可是关系到他生命的大事，程国清不想妥协，更不想中途出什么岔子。

  既然软的没有用，那就只有来点硬的了。

  “阿香，你到底救不救我？”

  程国清幽怨的问了一句，魏明香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你还记得姜晚的那两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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