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曹、顾二人披着朝霞，迎着日出，飞越崇山峻岭。

顾玉颖扫视着苍翠层叠的青山绿水，赞道：“外面的风光真美！”

只听声音便知她心情不错。

曹景延偏头看去，只见白色面纱下的嘴角噙着笑意，便说道：“并未约束您只能待在坊市，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

顾玉颖‘嗯’了一声，说：“好像快到了吧？刚回淮宁那会来过一趟，印象中是在这一片。”

曹景延回道：“对，过了前面那片山脉便是。”

长虹划过天际，不多时，下方地面上出现一片杂乱的建筑群。

二人落在牌坊前，径直朝镇子里走去。

此刻晨光熹微，尚未完全放亮，土石相间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一路到得竹林后的一线天峡谷，穿过山体内部通道进入黑市，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边。”曹景延传音说了句，领先一步带路，直奔目的地去。

随着前行，曹景延发现，不同上次与涂斐同行时无人在意，这一次不时有目光扫向自己二人。

他扭头看了看，方才反应过来有所明悟，身旁的顾玉颖不同往常装扮，着一身素青劲衣，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即便戴了面纱遮挡容貌，也难掩一身美丽惑人的气质，那若隐若现的面庞轮廓，反而平添一股朦胧神秘之感，引人侧目遐想。

顾玉颖自然也察觉到了，美眸眨了眨，传音问：“有没有想到一个词？”

曹景延狐疑反问：“什么？”

顾玉颖笑道：“红颜祸水。”

曹景延微怔，跟着以玩笑的口吻道：“颖姨，您这是在自夸吧，不如说祸*国殃民更显实力！”

顾玉颖抿唇一笑，说道：“以前你娘嘴上就总嫌弃我，说我太惹眼，下次再跟你出来，姨遮挡严实些。”

二人传音随意聊着，走街过巷，去到卖面皮的店铺。

店家正好开门，还是上回那个马脸修士，正移开门板，显露一道只能容纳两人进出的狭小门户。

曹景延入内，说出要求，订做男女各十张面皮，无需特定相貌，平平无奇能遮掩气息就行。

面对如此一笔大生意，马脸修士眉开眼笑，招呼入座，还着手泡茶。

曹景延问：“今天能拿到吗？”

马脸修士笑道：“道友说笑了，一共二十张，即便加急也做不出来啊！明日，明日午时再来取货，免你们加急费。”

不用特定容貌，价格便宜不少，九百灵石一张，曹景延付了五千定金，拿了票据凭证便和顾玉颖离开。

走出一段，顾玉颖传音道：“延儿，你怎么不跟他讲价？有钱也不能这般大手大脚，跟个暴发户似的。”

曹景延嘴巴张了张，自己可不就是暴发户。

他仔细一想，上次跟涂斐一起时，自己确实肉疼，听到价格心境多有起伏，但这次却毫不在意，都没往讲价去想，一下子订做这么多，应该是能有些优惠。

顾玉颖又语重心长道：“安家立业花钱的地方多，要精打细算，能省则省，你是五灵根，炼气期就需要那么多资源，将来筑基所需肯定更为庞大。”

曹景延道：“好，听您的，以后我会注意，那咱们先四处逛逛？”

顾玉颖颔首道：“嗯，不急，韩都还没回消息，应该要个两三天时间。”

曹景延脚步微顿，神识扫了眼储物袋里的符箓，说道：“柳青儿又传讯过来，问我在哪。”

顾玉颖道：“可以回了，柳双语应该到沧邑了。”

曹景延便折入旁边巷子，取出符箓回复消息。

一个时辰后。

二人行至一处，只见街道两侧摆放着众多木笼子，里面装着一个个少年孩童，身上插着稻草，是被贩卖的小奴隶。

笼子上挂着木牌，标注着价格和年龄之类的信息，其中有不少是有灵根的孩子。

上次来并未到过这个地方，此刻瞧见，曹景延不禁诧异，因为都很便宜，三灵根资质才五百到一千块灵石之间，还不如一张面皮值钱。

顾玉颖传音解释道：“能放到这卖的，都是灵根精纯度较低的，而且大部分都出身低微，目不识丁，什么都不懂。

买回去还需要花费大把精力培养，还不一定能成长起来，回报不定性很高，唯一的优点是从小培养更为忠诚可靠些。

相对而言，‘侍巧阁’那些地方的奴隶已经培养成型，知礼守规矩，会做事，价格贵得多，当初我买盼儿花了三千多。”

顿了下，顾玉颖偏头道：“要置办侍女丫鬟，最好自己去找，说不定能捡漏测出有灵根的孩子，此事你无需操心，姨替你办，慢慢来。”

曹景延颔首，说道：“等此间事情办完，我打算招募些客卿帮忙做事。”

顾玉颖美眸闪了闪，道：“会不会太急了？”

曹景延道：“我爹娘不可能一直躲在府里不出门吧，还有活下来的修士族人，可以借招募掩人耳目，聚回到身边，至于外人，在外院单独安排个院子住，定好规矩，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要做事不可能都是自己人上，等到自身势力壮大，对不满意的客卿，解除协议便是。”

顾玉颖沉吟片刻道：“也行，不过还是得好好甄选。”

二人一直逛到晚间戌时，购买了不少物资。

黑市很多物品来路不正，价格要便宜一些，还有坊市正规市场见不到的东西，比如‘制式强弩’，连朝廷特制的官服都有的卖。

曹景延分别买了五套捕快和捕头制服，以备不时之需。

途经一处酒楼，曹景延传音道：“差不多了，去吃点东西？”

顾玉颖循声看去一眼，才想起对方是炼气修士尚未辟谷，道：“去客栈吧，咱们屋里吃。”

事实上，如今的曹景延炼体突破到一重天八阶，气血足够旺盛，已然达到辟谷程度，无需吃东西，餐风饮露即可，不过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习惯性的要吃饭。

二人在主街道繁华地段寻了家客栈下榻。

一个小客厅，外加两间修炼石室，环境非常一般，一晚上却要三十五块灵石，比坊市贵，不过无需查验身份符牒进行登记，可直接入住。

待店小二送来饭菜，顾玉颖朝门户打下禁制，才摘下面纱，取出银针测试一道道菜肴，边道：“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注意，虽然黑市也有一定的秩序，一般不会有谋财害命的黑店，但小心无大错，养成*习惯，能防万一。”

曹景延颔首道：“明白。”

少顷，顾玉颖展颜笑道：“没问题，吃吧！”

她自己则先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瞧见对面看来，眨眨眼笑道：“突然想起你第一次到府上，跟你说不要误会姨是酒鬼，现在是不是觉得姨就是不折不扣的酒鬼？”

曹景延以前嘀咕过，现在没这种感觉了，反而喜欢看对方喝酒时俏脸通红的样子，笑道：“没有，我觉得还行，小酌怡情，避免喝得酩酊大醉就行，那样不安全。”

顾玉颖点着脑袋道：“姨酒量好着呢，一般不会醉。”

说着，她随手将酒壶递去，笑道：“来，你也陪姨喝点儿。”

曹景延抓来葫芦，正要往嘴边送，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来了句：“这算不算间接亲吻？”

顾玉颖微怔，睫毛颤了颤，对视一眼，低头捉起筷子夹菜，没有接茬。

一时间，曹景延尴尬无比，僵硬地拿着葫芦，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暗骂自己脑子抽了，嘴贱。

顾玉颖吃了口菜，又夹了一筷到对方碗里，神色如常看去笑道：“傻愣着作甚，喝吧，难不成你嫌弃姨呀？”

跟着，她转移话题化解对方的尴尬，说道：“延儿，有不少毒药能融入灵酒，难以发现，要喝酒自己提前备上，别在陌生的地方买，所以刚刚我不问小二要酒水。”

“嗯。”

曹景延应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

顾玉颖见状，嘴角翘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心中反复默念‘间接亲吻’四个字，觉得对方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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