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曹老板的诗作没有任何的作假，这一路行来，哪怕是人口稠密的大州冀州，也不免看起来萧条无比。

  路边时有累累白骨静静的躺在黄土之上，往往行军百里不见人烟。

  然无论百姓有多么的艰苦，却总有那么一群人过着朱门酒肉臭的奢靡生活。

  世界从不曾有公平可言，更别提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从古至今，天下都只是小部分人的天下，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只是在服务于这百分之五的人。

  一路从冀州进入司隶，相比于其他州郡，司隶作为天下的中心，这里的情况要略好一些。

  至少流民少了许多，路边的白骨也只有偶尔才能见到。

  直到抵达京师雒阳，刘彦这才有幸见到近两千年前的雒阳城。

  “这就是雒阳吗？”

  关羽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夯土的高大城墙，城墙嵌着砖石，宽大的护城河绕城而过，高耸的城墙远远看去怎么也得有十余米高。

  雒阳城相比于其他各个朝代的都城，它的占地面积是偏小的，其中并没有多少百姓居住，三分之二是皇宫，其余的则是达官显贵所居之地。

  不过一些集市却可以被百姓用来做生意之用，因此白天的时候，雒阳城内还是比较热闹和繁华的。

  大军抵达城外，皇甫嵩下令大军兵分两处，一西一北两处驻扎，等待陛下的接见。

  刘彦、徐荣、冯芳等人被安排在了城西的夕阳亭附近驻扎。

  刚刚进入军营，刘彦便立即带着关羽前往雒阳城内，至少，他需要在旨意彻底拟定完毕之前，把该走的关系都走一遍。

  二人走在雒阳的街道上，关羽四处张望着，如同出入大观园的刘姥姥，看哪都新鲜。

  “大哥，这雒阳城是真的繁华啊。”

  关羽抚着长须，跟在刘彦身后道。

  “身为一国都城，能如此繁华并不意外，它要是不繁华才见鬼了。”

  “走吧，快些到城西市集的甄家商铺。”

  刘彦笑了笑，提醒了一句。

  “大哥，我是真羡慕你啊，以后能不能也给我说一门能吃的软饭？”

  关羽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轻声说道。

  吃软饭并不可耻，关羽觉得自己的肠胃也不好，就适合吃软饭。

  “胡说什么呢？”

  “二弟啊，做人要有志气。”

  “凡事怎么能都靠女人呢？男儿应当自强不息，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

  “你以为愚兄是在吃软饭吗？不，你大错特错了，愚兄是凭本事找到的软饭，如果你想和愚兄一样，那你就得凭本事自己找一门软饭吃。”

  刘彦偏头瞪了一眼关羽，一本正经的训斥道。

  “大哥说的是，羽记住了。”

  关羽脸色一红  ，拱手道。

  这大汉的软饭就这么几口，他刘彦还没吃够呢，怎么可能让兄弟们一起吃软饭？

  兄弟们都是硬汉，就应该吃硬饭才是，软饭这种累活还是交给他一个人承担吧。

  甄家商铺位于城西的飞云里，经过一番打听后，他这才走到了商铺门之外。

  铺子外面排着很长的长龙，许多百姓正拿着碗等待着什么。

  “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米坊的生意都这么好么？”

  关羽看着前方的人群，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们手中拿的是碗不是斗，看来应该是有设置粥棚接济百姓。”

  刘彦打量了一下人群后，猜测道。

  “嫂夫人还真是人美心善啊。”

  闻言，关羽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嗯？”

  刘彦转过头看了一眼老关。

  他现在是明白为什么古人云丑妻近地家中宝了，太美的女人，自己总是担心别人惦记。

  尤其是他还记得，关羽是个读春秋的色丕，这老货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老婆身上吧？

  应该不会，关羽虽然也好色，但还是重情义的人，刘备的老婆被他照顾了这么久，也没听哪个野史传什么风言风语。

  迈步走到商铺门口，刘彦看着一望无际的人群，顿时一阵头痛。

  雒阳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灾民了？

  “客官，买粮吗？”

  一名掌柜的看到有客临门，立即笑着迎了上来。

  “不是，我是刘彦。”

  刘彦摇了摇头，道出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姑爷，姑爷快请坐。”

  “二狗，过来看茶。”

  掌柜的神色一喜，当即便吩咐下人去弄些茶水。

  “掌柜的怎么称呼？”

  刘彦坐下后，随口问道。

  “在下姓王。”

  王掌柜拱了拱手。

  “王掌柜，雒阳城怎么这么多灾民啊？”

  刘彦指了指门外的粥棚，询问道。

  “唉，哪里都是灾民啊，里面怕是掺杂了一些当地的百姓，来占便宜来了。”

  王掌柜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虽然他有些心疼粮食，但奈何甄家一直都有接济流民的善举，这也让甄家商铺在各地的名声都很不错。

  但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总会有一些人为了占便宜，来蹭粥喝。

  不设置粥棚吧，那些流民必定会饿死，设置了又避免不了此事，虽然有不少掌柜传信给甄姜，但对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无视此事。

  所幸，只是施粥而已，财大气粗的甄家只当他们都是流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确定，里面不全都是流民？”

  刘彦皱了皱眉，确认道。

  “确定，小的在雒阳执掌商铺已经十多年了，真正的流民不会总来，朝廷安顿后，他们就会离去，但这里面多少还是有些熟面孔。”

  王掌柜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派人往粥里投放一些沙石，不是流民的人自会散去。”

  刘彦思索了一下后，便淡漠的说道。

  “这...这会不会不妥？”

  王掌柜面露迟疑，毕竟设置粥棚是甄家主家那边提出的，他们不敢擅作主张。

  “真正的流民连饭都吃不到，野菜、野草、树皮全都可以吃，而百姓却不见得会吃得下这些。”

  “不过记得，盛粥的时候，挑上面的盛，下面的有沙子。”

  刘彦叹了口气，如今的他终于能体会这句话有多么的无奈。

  不知不觉来到大汉已经快一年了，所闻所见，也让他见到一个王朝的暮年，百姓会有多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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