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暖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她，你要下山可以，但是没有人能保护你的安全。

  最后，齐暖保持了沉默，她到底是自私的，她确实没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和平时期就是，更何况是现在。

  她将药箱留在了白焦房中，自己独自回到了房间。

  “咳咳……咳……”

  她咳嗽了一声，随着声带的震动连同她的心脏也疼了起来，她从空间取出一瓶药丸，这瓶药丸还是她在郡府时和香香所制作的呢。

  她看着药瓶，目光呆呆的，不曾想不过几月他们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和香香再见不知是何时何日，再见到阿花时又是何种情景呢，她取了两颗药丸含在嘴里，感受着药丸慢慢在嘴里化开的苦涩。

  良药苦口，这个是她一直都知道的道理。

  她靠在床上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齐暖不再提出要下山的事，也没有向白焦提及送信的事。

  她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在山寨中过着悠闲的日子。

  上郡内，自从阿花离开之后，姜郁就在城中大量查出城内居住的柔然人，虽然，被齐暖所杀的那两个柔然人最后也没有查到和谁有瓜葛。

  但是既然和阿花有关，又一直在阿花身边，总是要有个住所的，更何况加上最后林中出现的那些人，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无论住到哪里都是极为显眼的，若是是分开隐藏在人群中，那就是一件更为可怕的事了，谁知道，人群中是不是还有更多这样的人存在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尤其是这两个族群还处于对立面的时候。

  或许有少数的人是好的，但在国家面前，那些人就显得渺小无比了，在自己国家和他国作战时，每个人都会优先选择自己的国家的。

  与人品无关，只是立场不同。

  而姜郁要做的就是清除这些隐藏在暗中的危险，即使在清除的过程中，也许会误伤到其他无辜的人，但有谁说谁是真正的无辜者呢？

  他或许今日对你而言还是一个好人，但当真正抉择那一天到来时，他就变成了刺向你胸膛的利器。

  而宋景宁虽然不赞同姜郁的决定，但是他也不反对。

  上郡既然已经决定交给姜郁，那么上郡的所有事宜，理应由姜郁决定，他会给姜郁提出建议，但却不会干预姜郁的选择。

  上郡经不起内外夹攻。

  他收纳这些柔然人时是想给他所有上郡百姓一个安慰的生活。

  但是当这些柔然人成了危害百姓安稳生活的时候，宋景宁无疑是会选择将这些危险剔除的。

  这就是人性，在你我之间，人选择的是我，在你与他之间选择的是你，在家人和亲戚之间选择的是家人……

  在国家之间选择的是自己的国家，同类和异类之间选择的是同类。

  所以有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在最后一刻才有选择的，它一开始时你就知道了它的最终走向。

  不过人也总是贪心的，想要两全其美。

  但当只有一个选择时，也总会有一个是会被放弃的。

  上郡的柔然人不多，但也不少，当然，姜郁也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他要的只是不给自己培养出伤自己的刀而已。

  “大人，柔然人和中原人不是也能相处得很好吗？这是为什么？”

  店小二看着姜郁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忧伤、不解、愤怒或许以后会变成怨恨。

  姜郁看着他，“并不是所有的柔然人都能和中原人相处得很好，更多的是在发生冲突和流血。”

  他的语气认真，并没有将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你身处上郡，父亲更是柔然人，自然也知道柔然人何为一直攻打上郡？你能让他们停下来吗？”

  店小二当然知道，他只是看着姜郁，没有说话。

  “府郡愿意收容你的父母给了和你父母这样的人一个家，那你想看到因为他们更多的人没有家吗？”

  店小二咬牙，半晌才发出几个字，“不会的，我爹他不会这样做的。我们都很感谢府君的。”

  姜郁并没有对他说的话作出否决，反而问，“你父母会发生口角和争执吗？”

  店小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犹豫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他们虽然不怎么发生争执，但偶尔的口角之争还是难免的。

  “那你会帮谁？”

  店小二摇头，他没有帮谁，他们会自己和好的，并且他们的争吵从来都是避着他的。

  “如果必须要你帮一个你帮谁？”

  姜郁又问。

  店小二迟疑，“谁有理帮谁。”

  “他们的争吵是谁没有理呢？我想都有理由的吧？”

  店小二点头。

  看着姜郁，他对姜郁大声说：“大人不必说了，我知道了。”

  “我们会乖乖搬出上郡的，大人，我叫何明科，随母姓，是中原人的名字。”

  姜郁看着他点头。

  “请大人记住我的名字，我父亲虽然是柔然人，但我们一家绝不会背叛上郡，背叛府君。”

  姜郁点头，但还是没有说话，何明科看着姜郁眼底的冷漠。

  他知道是与那位失踪的小姐有关，也知道阿花姐姐是柔然的王女，他父亲和王女说过柔然话的，他都听到了。

  但是阿花姐姐并没有要父亲做什么。

  阿花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阿花姐姐还是伤害了那位小姐。

  这些他都知道的，他也知道为什么姜郁要将他们赶出上郡城内的。

  就像阿花姐姐一样。

  但是他不会这样的。

  或许如果那些柔然人像父亲一样他们就不会来攻打上郡了。

  他想要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他确信柔然人和中原人是可以好好一起生活的，就像他们一家三口一样。

  他主动帮姜郁将上郡里面的柔然人劝走，他知道有好人也有坏人。

  他不愿意那些好人被那些坏人连累。

  或许那些坏人就像阿花姐姐一样  并不是坏人，但是他们会做下坏事。

  他不想他们做下坏事，然后造成不可挽留的局面，就像阿花姐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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