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反驳，“她是人，不是东西。”

  徐二娘笑，“好，她不是东西，她是人。”

  少年凝眉，总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但又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遂不回答她的话，只盯住床上的少女。

  齐暖虽然人没有清醒，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听到他们的话，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无论她怎么努力也不能将眼皮撑开。

  船只在平静的水面上静静地行驶着，水面渐渐升起了一层薄雾，船只被笼罩在其中，令人看不清岸上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船只驶出了薄雾，白焦将手放在口中，抬头，很快便向天空中发出了一声鸣叫。

  不一会儿，就有七八个壮年从山上冲了下来。

  白焦让人将船上的粮食扛了下来。

  然后他看着少年，道：“人呢？你要带上山？”

  少年点头。

  “你带上山，你负责将人看好了出了什么事，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我知道的，老大。”

  徐二娘看了一眼白焦，语气利落爽快，“没事，我和计晋看着，再说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弄死得了。”

  少年不说话，

  白焦道：“行了，将人带下来吧。”

  说完上船，见少年将人抱了下来，才将船驶到芦苇深处，自己则跳下水中，从水流下游了过来。

  “怎么还没走？”

  出水后，他看着坐在岸边的少年随口问道。

  少年道：“等你。”

  白焦笑，语气却着实有些恶劣，“等我干什么，小心你怀里的人死了。”

  少年抿嘴，不说话。

  白焦上前扒了扒少年怀中少女的眼皮，道：“走吧，再不走人真的要死了。”

  少年抱着人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上了山，白焦让少年将人放下，少年看了看白焦，默默将人放下。

  “去捡些柴火来。”

  白焦又吩咐少年。

  待少年走后，白焦才看着齐暖念道，“你可别浪费我的时间和我珍贵的药材。”

  说完，叹了一口气，去了药房，将所需要的草药都包了起来，然后回到房间，又拿了一口大缸，把齐暖放了进去，加上草药和水。

  命少年在底下升起火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药缸里的人，齐暖的脸色由惨白慢慢变得潮红了起来，额头上不断往外渗透出汗珠，他才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将药瓶里的药水倾倒在药缸之中。

  然后舒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看着火和人，控制住火势，将人烤熟了可别怪我。”

  说完就往屋外走去。

  少年就蹬在药缸前，一会儿看看人，一会儿又看看火，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齐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放在了就在一个蒸笼里，热得不行，她尝试着睁开眼睛，烟雾弥漫中，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少年的脸上带着惊喜。

  “太好了，你醒了？”

  齐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少年却已经向外跑去，齐暖只能看向他跑远的背影。

  不过很快他就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进来了。

  白焦挑眉，“醒得挺快的呀！”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却没有听到声音，“哑了，刚哑的？”

  齐暖眨了眨眼。

  “挺好的。”白焦这样说道，然后不再看她，对少年说，“再蒸一个时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年点头，拿了一根板凳坐在药缸前。

  齐暖向少年用力地眨着眼睛，少年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也不作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发亮，但是怎么说呢，齐暖觉得他的目光就像小孩子看到了一个好玩或者是看到一件有趣的事的目光。

  最终，齐暖不再做无用功。

  只是眼睛观察着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也很简陋，她目光所到之处，只看到了一张方形的桌子，三条板凳。桌子上散落一些药材，应该是要放到她这个药缸里的。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在过去就是一道木门，木门微开着的，但外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是有的，不过是空地和野草。

  时间到了，少年将她从药缸里抱了出来，然后就这样抱着她走了出去。

  齐暖动了动身体，伤口和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痛，她不敢再动，任由少年抱着。

  她拉着少年胸前的衣襟，对少年张着嘴，啊啊地说着什么。

  少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齐暖有些气馁，垂头上汽的，也不再说话。

  少年抱着她出了门向左拐去，沿着屋檐，走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到了另外一个屋子里，此时堂屋里的人有很多。

  徐二娘见状，上前道：“你把人抱了干嘛？”

  “换衣服。”

  “行，我一会儿给人换。”她说完话，将目光落到齐暖身上。

  应该说堂屋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暖的身上，齐暖微囧，却眨着眼睛看着其他人，他们都穿着粗布短衫，长得也人高马大的。

  只从外表上看，都是一些朴实憨厚的汉子。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刚才的那个年轻男人，男人看到他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微动。

  “这个女娃长得不错，以后就留给计晋做媳妇儿吧。”

  “看她身体这么弱，哪里配得上我们计晋……”

  ……

  几人七嘴八舌的听得齐暖有些咋舌，她对着眼前的女人张了张嘴，又眨了眨眼，没受伤的那只手向女人比划着。

  徐二娘一头雾水，这女娃是要干嘛？

  好在一旁的白焦说道：“她是个哑巴。”

  “噢，那挺可惜的。”

  其他人一听也叹道：“哑巴就算了。”

  徐二娘没理其他人，对少年说，“把人抱过来吧。”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主动和齐暖说话，齐暖想要和他们说话，却没有人能听懂她的哑语，也没有人能看懂她自创的手势。

  她此时的心情正如她现在的处境一般，迷茫和不知所措。

  她就像一件物件一样，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齐暖只能被少年抱着走，没走了几步路，齐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也很小，但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女子所住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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