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殊扭开脸，避开了傅影的手指，她看向二号楼的十六层，无法言说的情绪冲着她的身体内部，仿佛要摧毁里面的血肉构造。

  夏弗走了过来，淡然的面孔上泄出几分怜悯。

  “和仇家住在同一栋楼，想不到吧，小妹？”她轻柔地说道，“你以为你逃离了，其实你从来没有逃离成功。”

  傅影冷冷道：“闭嘴。”

  她抱住宋殊，带她飞回了二号楼1415的阳台，凯恩和夏弗站在原地。

  凯恩有点担忧地看着落在1415阳台上的人，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下了阶梯去通知曹剑。

  夏弗在垛口与垛口中的墙上坐下来，黎霜缓缓来到她身边。

  “你要为她讨个公平吗？”

  夏弗静静看着远处的黑墙，闻言沉默片刻，才伸出了手。

  黎霜将自己的手放在那掌心中，听见夏弗说道：“会做吗？”

  黎霜一怔：“……什么？”

  夏弗：“取悦我，会吗？之后不用烟了。”

  黎霜呆呆地看着她，随即无奈又认命地扯出一抹苦涩笑容：“你要从我身上，为她讨公平吗？”

  “不，”夏弗平静道，“和宋殊无关。”

  “我只是想，和你正经地发展一下关系。”

  “所以，愿意吗？”

  “……”

  黎霜低下头，自己的手被夏弗牵起，指尖上感受到了湿软一吻。

  “我……”黎霜小声道，“我不会。”

  夏弗沉静道：“我会，我教你。”

  “……好。”

  -

  宋殊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傅影再次收拾背包、衣物和其他物件。

  “你要去哪。”

  “是我们要去哪。”傅影面无表情道，“我带你去我找到的安全点。”

  宋殊：“我不去。”

  傅影重重放下包，胸脯微微起伏，她大步走上前，问宋殊：“为什么不走？难道你就非要留在这里吗？”

  “我说过，我不走。”宋殊说，“你也承诺过，你要留在这里陪我。”

  傅影：“那是建立在你不会被伤害的基础上！”

  宋殊：“可你也说过不会让我再受到伤害。”

  傅影：“小殊，我知道一个人的仇恨能让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你到时候因为对她有愧疚而伤害到自己，你明白吗？”

  宋殊垂下了眼。

  “如果顾妮妮要我赎罪，我——”

  “凭什么你要赎罪？”傅影捏住她的肩膀，面上涌现怒气，“你把夏弗那个疯子的话听进去了，对吗？你的爹犯事他自己担着，和你没关系！”

  “……”宋殊攥着拳，低低说道，“可我能怎么办？”

  “虽然只有两个月的相处，我已经把她们当成了是可以出生入死的朋友。”她说，“我……实在不想就这样失去两个朋友。”

  “小殊，你要明白。”傅影道，“你不能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顾妮妮她再恨，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她在迁怒你的，她需要一个发泄对象，那个人就是你。”

  “但你不能任由她发泄，明白吗？”

  宋殊拿过桌子上的一罐凉茶，喝了几大口，说道：“我去楼上找她。”

  “小殊——”傅影看她直接往外走，只能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她们来到顾真严和顾妮妮原来的家，客厅里传出了夏弗的声音。

  “……我很不喜欢我这个妹妹，和你一样的原因，她流着宋荣光的血。”

  宋殊怔怔站在门外，而傅影沉着脸，满目杀意。

  这个女人……

  “宋荣光这个男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着改嫁的母亲到另外一个所谓的家，受了不少折磨。”

  夏弗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要他死，死还不够，我想过要杀了他，但为他不值得赌上我的后半生。所以——”

  “我离开了继续受折磨的母亲和宋荣光的女儿，一直到宋荣光死了，她们才终于解放。”

  顾真严坐在沙发上望着夏弗，而顾妮妮垂着脑袋，两只手紧紧地掐住膝盖。

  “这个男的害死了不少人，他一个人死掉，却换了七八个无辜的人的生命，是社会上人人喊打的祸害。他死了我很高兴，至于流着他血的女儿，我也一样讨厌。”

  “我心里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当初也承受了我这个姐姐留给她的很多折磨，但也还是让我讨厌。”夏弗微笑。

  “不过，她现在能长成这样纯良的人，我还是挺意外的。当然，这仍然不能让我有所动摇。”

  “如果你要为了复仇对她动手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她说，“毕竟我离开云恒市之前，可是和母亲夸下海口，要把小殊的尸体带回去的。”

  客厅里静悄悄的，原霖摸着顾妮妮的后背，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殊和傅影。

  “哎呀，她来了，该你们动手了。”夏弗用很轻松的语气催促顾真严和顾妮妮。

  顾真严表情倏然冰冷：“你到底想干什么？让我们杀了宋殊，你好接替基地的掌控权？”

  宋殊率先走进客厅，手中生出了一柄漆黑的匕首，在其他人的目光中，将匕首递给仍在垂着脑袋的顾妮妮。

  “如果这样能让你们报仇雪恨的话。”她说，“你可以捅我一刀。”

  顾真严神情僵硬：“宋殊，你别听这个女人扯……”

  “一刀怎么够？”顾妮妮抬起脑袋，通红的眼眶里尽是戾气，“只一刀，就想让我原谅你吗？”

  “那不是原谅，是发泄。”夏弗笑眯眯地提醒，“宋殊不是害死你爸妈的人，不需要你原谅的。”

  “你只需要，杀了她发泄仇恨，这样才是对的。”

  “毕竟，她是宋荣光的种，理应赎罪，我们都是这样的想法，不是吗？”

  顾妮妮死死盯着宋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攥紧了匕首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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