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掀开，进入院子的并不是三公子和小姐。

  而是三爷和四爷。

  “小妹今天吃得怎么样？”郑三爷走过来，问翠竹。

  翠竹声音哽咽：“夫人一点也吃不下了。”

  郑三爷心头一痛。

  他昨天还在这里陪着妹妹，不过是一晚不见而己，妹妹竟然双眼失明了。

  他走进去，听到脚步声的郑氏开口：“三哥，四哥，你们来了。”

  听妹妹认出自己，郑三爷和郑四爷心头一喜。

  妹妹眼睛还好好的。

  还能看见他们。

  两人还未来得及庆幸，却见妹妹朝着他们探出手来：“三哥，四哥，有睿儿和茵茵的消息了吗？”

  她是在冲他们说话，可双眼却并没有看着他们。

  郑三爷和郑四爷怀着几分侥幸心理来到床前，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但妹妹丝毫没反应。

  看不见了！

  这个事实，让两人心头猛地一沉。

  刚刚妹妹应该是辩出了他们的脚步声，并非是看见了他们。

  “妹妹，御林军那边传来消息，睿儿他们应该是去东陵国了。”

  “东陵？他们去东陵干嘛？”郑氏忙问道。

  “可能是去那边处理生意吧，我们在那边也有不少的店面。”郑三爷安慰妹妹。

  “那他们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郑氏一脸愁苦，只想两个孩子能快点回来。

  这时左千慕背着叶闲进来。

  “娘。”叶闲喊道。

  “闲儿？”郑氏没听到儿子的脚步声，微微疑惑。

  左千慕背着相公来到床边，郑三爷和郑四爷一起帮忙，让他可以坐在床榻上。

  “娘，您的眼睛……”叶闲看见娘的眼里没有一点的波动，娘真的看不见了。

  “娘没事。”郑氏靠坐在床头，对大儿子道：“闲儿，以后要和千慕好好过日子，你是这家里的老大，要照顾好弟妹。特别是小茵茵，她还小。”

  说到这里，郑氏探手去拉左千慕。

  “千慕！”

  “娘，我在这里。”左千慕连忙拉住娘的手。

  “千慕，长嫂为母，娘就把茵茵交给你了。”

  “娘……”左千慕听出娘在交待后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妹妹更需要的是娘亲的陪伴，娘，您一定要好好的。”

  “娘！”叶闲也哭了，拉住娘亲的另一只手：“娘……”

  郑三爷和郑四爷都偏过头去，眼泪直流。

  屋里正说着话，外面小厮匆匆进来。

  “夫人，老夫人来了。”

  “老夫人？”郑三爷和郑四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母亲。

  “娘来了！”郑氏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滑进被窝里躺着。

  避免一会儿母亲发现她眼睛看不见了。

  左千慕也忙替夫君整理衣摆，怕外婆发现夫君腿的问题。

  没一会儿，郑老太太揿开帘子进来。

  “你们都在啊！”郑老太太径直朝女儿的床边走来。

  “娘，您怎么突然过来了？”郑氏微微笑着看向母亲的方向。

  郑老太太过来，拉起女儿的手。

  “你身上的伤养得怎么样了？”郑老太太问女儿。

  晌午时，她照顾家中老头子用了午膳后，靠在贵妃榻上小眯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怎么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她放心不下，就匆匆地过来看看女儿。

  “好得差不多了。”郑氏在娘面前挥了挥手臂：“只是睿儿和茵茵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莫担心，孩子们肯定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处理完就回来了。”郑老太太抚摸着女儿的手背：“到时晟儿肯定也会一起回来的。”

  一说起晟儿，郑老太太眼中流露出心疼。

  这个外孙一出生就被抱走了。

  “娘说得对，他们处理完事就回来了。”郑氏强忍住泪意，附和母亲的话。

  “对了，爹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唉，岁数大了。你过几天要是能下床了，就去看看你爹，他天天念叨着你。”

  “好！”郑氏点头：“我明后天就去看爹。”

  “也不急于一时，等你能下床了，再去。别勉强。”郑老太太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娘还得回去照顾你爹，就不多留了。”

  “娘……”郑氏突然有些不舍，她拉住娘的手：“娘，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郑老太太点头：“你就不要担心娘了，娘身体壮着呢！”

  说完，郑老太太抽回手，起身往外走。

  “外婆，我送你！”叶闲作势要起来。

  “你陪着你娘吧！”郑三爷说道：“我们送你外婆。”

  “哦，好！”叶闲顺势应下。

  郑三爷和郑四爷一起送娘出来，郑老太太一路上都没说话。

  快出候府大门时，郑老太太才突然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

  “你们妹妹怎么了？”郑老太太问。

  “妹妹之前不是在牢里受了刑，伤得有些重，现在还在恢复中……”郑三爷话还没说完，郑老太太直接打断。

  “她眼睛看不见了。”郑老太太突然道。

  郑三爷和郑四爷一怔。

  娘看出来了。

  “她是我的女儿，她的眼神不一样了，我难道看不出来？”

  “她话话有气无力，她气色那么差，你们真当我老了，傻了？”郑老太太气得呼吸急促：“慧儿到底怎么了？”

  “娘，发生了点事。”郑三爷和郑四爷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母亲。

  他们辛辛苦苦的隐瞒了这么久，不就是怕母亲岁数大了，根本受不住。

  “到底什么事？”郑老夫人心焦的喝道。

  “娘，我们说，但你保证，不要急，不要气。”

  “好，娘答应你们。”

  “是……是晟儿没了！”

  “什么叫没了？”郑老夫人没明白。

  随即反应过来，身形猛地一颤。

  郑三爷和郑四爷，见状连忙扶住娘亲。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可能？晟儿不是在大苍山？睿儿他们不是去找晟儿了？那睿儿和茵茵呢？他们去哪里了？”郑老太太急得脸色苍白。

  她这个娘，竟不知道女儿这段时间正经历丧子之痛。

  “娘，这件事有些复杂，睿儿他们的确是去大苍山找晟儿了。但晟儿的尸体，被发现在十里亭……”

  郑老夫人一个踉跄，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你是说……晟儿的尸体……晟儿，真的没了……”

  郑老夫人只觉得胸口狠狠一抽，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这可怎么办？

  女儿怎么办？

  情绪崩不住，郑老太太趴在儿子的怀里大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可要怎么办啊？”

  “晟儿，我的晟儿，那么可怜的一个孩子，老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大门外的街道尽头，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便装的皇家军卫出现。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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