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带我去帝都前告诫我，无论如何，不要顶撞王妃和四姐，也不要惹仪安尊者生气。

  他说他有办法让仪安尊者收我为徒。

  还说什么山高水长，这是他唯一能为我做得了。

  我知道，父亲这个大骗子一定又在骗我，因为我娘死之前他也说过，一定会救我娘的。

  一进门，屋子里很多人，我看他们说的话，那位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的黑发蓝衣姐姐好像就是仪安尊者。

  看着就很不好亲近。

  尊者说，她收徒弟不仅要报酬还要合眼缘。

  说着，她问我和四姐三个问题。

  第一问是修行的意义是什么，第二问是父母宗族的意义是什么，第三问是两难何选。

  四姐对答如流，得了在场众人的一致好评，他们灼热的目光让我无比讨厌。

  以前就是这样的，只要是我娘在的场合，王妃就会用尽一切手段吸引走宾客的目光，和一群后妃一起孤立我娘。

  久而久之，我娘便不爱出门了。

  眼下还不知道仪安尊者会不会收我为徒……算了，这么多人，四姐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就故意和她反着说。

  四姐说修行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宁，我就说修行是为了强大自己

  四姐说大谈特谈父母宗族的意义，我就说有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

  四姐说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我没答上来。

  我的小心思在这位传闻中的仪安尊者眼里根本不够看，她的威压扑面而来，几乎将我半条命都压没。

  “这就是裴十六的儿子？”

  尊者不善的目光笔直射向父亲，父亲顾不得魔尊该有的架子，努力示意我：这是我唯一一次离开魔宫的机会了。

  是啊，可能真的是唯一一次摆脱王妃魔爪的机会了……我需要，抓住机会。

  尊者重新问了一遍第三个问题。

  我鼓起勇气反问尊者，人为什么会陷入两难，刚问完，旁边的胖大叔很不悦打断我，说我年纪小想当然。

  仪安尊者瞥他一眼，问我有何见解。

  我鼓起勇气道：“所谓两难不过是能力不够的借口。”

  每次我娘被欺负，父亲就是一副在中间很为难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是他实力不够与王妃的家族对抗，所以我和我娘才得每次都委曲求全。

  最后……也没能保住我娘。

  仪安尊者听见我的回答没有生气，反而不再冷脸，微微带着一点笑意问我：“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我一咬牙，做了个后来回忆起都很敬佩自己的决定。

  我把这么多年来王妃是怎么针对我们母子，父亲又是怎么样和稀泥的事情当着人族尊者的面全部抖落出来了。

  在旁人不认同的眼光中，尊者问我如此说可曾想过后果，如果她不收我为徒，单凭我刚才说过的话我就不可能活到成年。

  “说不说都不一定活到成年，那我不如说出来自己快活。”我如实道。

  王妃很生气，又开始用在宫里的把戏开始颠倒黑白。

  就在她喋喋不休的时候，尊者身边的黑衣阿姨抱着胸把她臭骂一顿，用词之狠超乎我想象。

  尊者没有阻止黑衣阿姨，等黑衣阿姨骂完她才淡淡看向王妃，“这里是玄城的盛典，不是魔尊后宫的赏花宴，王妃那些后院手段还是省省吧。”

  王妃的脸又青又红，气得不轻，然后搬出家族的名头，企图压尊者一头。

  尊者回答她的话在我眼里简直帅呆了。

  尊者说：“我若想杀，你全族上下加一起也活不过一炷香。”

  她说完之后，坐在最漂亮座位上的一男一女俩人连忙劝和，就这四姐引开了话题。

  尊者没表态，只是示意父亲出去单独谈谈。

  他们出去没两步，四姐也追了出去。

  我很讨厌四姐，她从小到大就喜欢抢我的东西，抢不到就让别人抢。

  王妃和大哥都宠着四姐，什么好的都紧着四姐，父亲也不敢为我出头。

  还好，四姐灰溜溜地回来了，不服气地瞪我一眼。

  尊者和父亲出去又回来。

  尊者冷着脸没有说一句话，父亲一个劲儿让我站到尊者身边去。

  我厚着脸皮去了，尊者身边的黑衣阿姨对我很热情，又是给我递糖果又是给我饮料的……我没好意思告诉她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王妃和四姐面色都不太好看，四姐强打笑意讨好坐最漂亮的座位上的一男一女。

  我看看尊者，尊者没理我。

  临到散场，尊者身边的阿姨抱着我就要走，我很慌，尊者让她放下我，说我是她的徒弟。

  尊者看着我，指向热情的阿姨：“她叫苏静，以后你要叫她苏阿姨。”

  “阿姨也太难听了，让他叫我苏姨姨！”

  “有区别？”

  “当然有啊，叠字显得亲近。”

  “……随你。”

  最后还是苏姨姨抱着我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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