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给我砸！”

  罗阳心中恼火，传下军令准备攻城。

  他来到京县城下与傅俊故技重施，分别扮做吕将军和秦元士，顶着火辣的太阳，表演过半个时辰。

  话也喊了，书符也看了，热的跟三孙子一样，最后京县县令和都尉却叫大军于城外扎营，要派人去洛阳确认了消息，再让大军入城。

  原来这京县都尉乃王邑门下旧吏，数日前曾往洛阳看望老恩主，并未听闻大军驻守城池之说。

  心中有了疑惑，便谨慎起几分，与县长计议，给大军指了一处阴凉地，叫在城外先猫着。

  罗阳不知缘故，还以为是自家哪里露了马脚，便不再惺惺作态，勒马回头下令攻城。

  “姊夫，传令下去，破城后府库所有皆分与将士，先登者赏金百金！”

  邓晨领诺，策马传令去了。

  “子卫，你稍后往城门处督战，城中内应若打开城门，便带人杀将进去，先将京县县令与都尉擒拿！”

  傅俊一脸杀气，将腰间战刀抽出，随时准备搏命厮杀。

  八千军卒攻打一座县城，兵力有限，只能集中火力攻其一面。

  好在京县县城因京水而建，如今京水改道干涸，也没了护城河。

  投石机砸过半个时辰，弓箭手又射出箭雨，压制城上守军。

  待士卒压到城下，攻城战正式开始，一时间喊杀之声响彻天地。

  炎炎夏日，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叫京县一众官吏一时难以招架。

  主要是河南郡处于中原腹地，与河内郡虽地处黄河两边，但此时的黄河河道决口多在清河郡一带，肆虐的是兖州、青州等地。

  河南郡没有天灾之苦，人祸便也少了很多。

  承平日久下，郡中官吏不知兵事，也疏于防范。所以在汉军的攻势下，手忙脚乱，城墙上乱成了一锅粥。

  “哈哈，众儿郎，随我杀进去！”

  在城门处督战的傅俊，正赤膊指挥人手用撞木撞击城门，不想却从内里被打开了。

  是那百十来个细作，趁守军不备夺了城门。

  傅俊大喜过望，带着士卒便向城内冲去。

  等过了瓮城登上城墙，直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将京县兵勇杀的人仰马翻。

  城门大开，也意味着战斗基本上取得了胜利。

  “堂下所立何人，报上名来？”一个时辰后，罗阳与邓晨来到县府，看着堂中押缚的一干京县县吏，开口问道。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何须多问！”有一头戴武冠的大汉，目眦欲裂，开口回道。

  “哦？”

  罗阳闻言看向说话之人，瞧其模样应该是县中都尉。

  便笑着说道：“阁下壮士也！既欲慷慨赴死，便成你节义。来人，押下去砍了。”

  京县都尉骂骂咧咧的被士卒拖走，一刀结果了性命。

  “京县县令何在？”罗阳又开口问道。

  只是堂下并没有人回应。

  片刻后，却见一人颤颤巍巍的说道：“启禀大王，县令方才于乱军中失足跌下城墙，已死去多时！”

  “你是何人，见居何职？”罗阳问道。

  “小人京县县丞。”

  闻言，罗阳扫视一圈道：“可有慷慨之士，亦欲赴死乎？”

  一众京县官吏皆低头不语。

  “既然无人赴死，那便各出黄金十斤买自家性命。”

  县令和都尉已死，傅俊带人去擒杀密县都尉一家，杀戮太甚会留下屠夫恶名。罗阳懒得再动什么心思，随意说出了个数字，让一干人等拿钱买命。

  这次攻城战虽说半天结束战斗，子弟却有不少死伤，这些钱财可以拿来发放抚恤。

  京县一众人闻听出钱可以保命，各自舒了一口气，这黄金十斤不大不小的数字都承担的起。

  “姊夫，你带人登记造册，若有偷奸不从者，格杀勿论。”

  罗阳将收钱的事交给邓晨处理，自己则点了县少府的名，带人去清查府库存货。

  匆匆间已到深夜，傅俊早将密县都尉一族尽数砍杀，京县之人不知道其中仇怨，一时间风声鹤唳，呆在家中乞求上天保命。

  “将军！”

  大恩不言谢，傅俊归来后，眼睛微红朝罗阳施跪拜大礼。

  家仇族恨已报，他了却心结，日后自然将这一百多斤卖给恩主，刀山火海勇往直前便是。

  “子卫休要多礼！”罗阳将傅俊扶起，开口道：“大仇已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明日我等返回颍川，你便留在襄城，为母弟族人修造坟莹，用仇雠头颅祭奠老小在天之灵。”

  傅俊点头称是。

  第二日一早，三人收整人员，点齐各部，喜气洋洋的出离京县县城，往颍川赶回。

  京县众吏见汉军就这样走了，心中又惊又喜，急忙写下文书，将贼人来犯，县令、都尉身死的消息报与洛阳。

  而汉军们此次出征，死伤不多，又收获了不少珍宝财货，军卒们自然欢天喜地。

  至于回去的道路没有再走嵩、箕谷道，却是从新郑直入颍川郡。

  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行军两日已是来到颍阳地界。

  罗阳本想去望一望王霸，但大军来往多有不便，又不能多做盘桓，所以作罢了。

  越过颍水便是襄城，此刻王常已不在城中，换了马成驻守此地。

  “听闻将军兵入河南，与傅子卫报仇雪恨，在下不能一马相随，实乃憾事也！”

  马成看到车上装载着的一车人头，不禁唏嘘感叹。

  “君迁有心了！这几日可有大事发生？”罗阳关心颍川诸事，便开口问道。

  “卫尉大将军张卬带领两万人马从宛城赶来，与王廷尉去往汝南，防备赤眉来犯。却是父城有一五官掾冯异，几次下书不肯投降，与城中吏民坚守，攻打数日不能破城。”

  “哦？”罗阳闻言，不禁来了兴趣。

  自从兵入颍川，这父城却从未被打破，连王常也吃过不小的亏，看来守城的这位五官掾冯异是个人物。

  不过小小父城，孤城而已，等大军腾出手来，城破也是早晚的事。

  罗阳有婚事在身，不能太过耽搁，也只将冯异记在心上，将大军安置好，抽出空闲和邓晨一起去祭拜傅氏魂灵。

  “子卫，大仇已了，你且在此守孝，等我赶回宛城面见大兄，完成诸事，你我兄弟再来相聚。”

  看着从乱葬岗迁来的坟茔，和墓碑前放置的滚滚人头，罗阳不禁感叹道。

  傅俊知道恩主是赶回宛城娶亲，此刻倒也说不出恭喜的话来，只是期期艾艾的道：“将军大恩无以为报，日后但有差遣，下走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罗阳闻言拍了拍傅俊的肩膀，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和邓晨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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