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习惯了这话的江黎秋在她床前坐了下来，从纸袋中摸出一个苹果，递到她面前：“给，雨慕。”

  “我不要吃！”用力的抬手打落苹果，江雨慕气气冲冲的道：“江黎秋，你说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是不是想丢下我了？”

  江黎秋额头隐隐发涨，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俯身捡起了地上的苹果。

  对谁她都可以不耐烦，但唯独对雨慕不可以。

  “怎么会，雨慕，姐姐永远都不会不管你的。”抬起头，江黎秋笑了笑，“但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能暂时先委屈你，在疗养院待一段时间了。”

  一听还要在疗养院中继续住下去，江雨慕怒不可遏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挥落到地上，“你总说你有重要的事情去做！现在我们江家都倒了，你到底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做！”

  江黎秋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看着满地的浪迹，她轻扶眉心，开口的声音却渐渐冷了下来。

  “雨慕，当初我们江家是遭人陷害，才会落到那步田地的，在国外的时候，我没有一个夜晚不是枕着恨意而眠，当时支撑我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揪出陷害我们家的黑手，让爸爸妈妈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宁！”

  “噗嗤。”江雨慕把手抽了回来，嗤笑出声：“江黎秋，你可真伟大，真是个好女儿，怪不得爸妈都那么疼你呢。”

  江黎秋不适的蹙了蹙眉，“雨慕，其实爸爸妈妈他们也都很疼你……”

  “疼我我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了！”江雨慕突然情绪过激的打断了她的话，“江黎秋，我这双腿是怎么残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江黎秋掀眸看着面前一身戾气的女孩，她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唤自己“姐姐”的小娃娃了。

  默默垂下眼睑，她叹息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都是我的错，雨慕，都是姐姐不好，你别动气，这样不利于你的恢复。”

  “你假惺惺的模样真叫人恶心！”雨慕看着她，锋利的声音像一把利刃，一字一句狠狠刺进她的咽喉：“江黎秋，你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江黎秋静静的垂下眼眸，脸色又白了半分：“那好，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快滚。”话说间，一个枕头又砸在了她的脚下。

  “等会儿让护工进来打扫一下，水果记得按时吃。”

  江黎秋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她刚刚去书店给江雨慕买来打发时间的那本《小团圆》，搁在了桌上。

  已经开始变淡的日光静静洒在书扉上，照亮了那一行小小的烫金字体：生命在你手里像一条迸跳的鱼，你又想抓住它又嫌腥气。

  书页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夕阳璀璨如金。

  刚出疗养院的门口，江黎秋就接到了厉嘉承打来的电话。

  她当时错过了很多辆的士，鼻头热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不由得着急起来：“喂？”

  “听安伯说，你出门了。”

  “嗯，来青山疗养院看我妹妹。”江黎秋摸了摸脸上的汗水，老老实实的回答。

  这通电话，似乎是他们在那个晚上之后的头次交流。

  那头明显的顿了顿，片刻后，男人阴沉的声音在电话里冷冷的响起：“给你半个小时，立刻滚回来。”

  江黎秋听了，冷不丁一皱眉：“半个小时？厉嘉承我现在可是在郊区，除非坐飞机我才能半个小时之内飞回去。”

  “那是你的事情。”男人已经有收线的准备，却仍不忘冷冷威胁：“半个小时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你的人，江黎秋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别，不用您动手，我还是就地自裁吧。”江黎秋气鼓鼓的用力握住手机，半个小时，这男人该不是疯了吧。

  电话里只剩下那头男人浅浅的呼吸声，十秒后，他刻意抑制了怒气的声音响起：“位置。”

  “啊？”江黎秋愣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厉嘉承难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的位置。”

  “青山路138号。”眯眸望向最近的路牌，江黎秋飞快的问道：“你要来接我吗？”

  嘟——

  电话那头突然就陷入了冗长的忙音。

  江黎秋低头瞪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有些生气。

  真是的，他对自己到底是有多不耐烦啊。

  加长林肯很快就出现在了视野中，后座男人望着窗外模糊而易逝的风景，忽然就看到了蹲在路边热的满头大汗的江黎秋。

  她整个身子都置身在法桐树叶的阴翳中，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停车。”厉嘉承的眉心淡淡拧成了个“川”字。

  司机急急踩了脸刹车，声音惊动江黎秋，她侧目看了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慢悠悠的朝这边来。

  以厉嘉承的脾气，能忍她到现在已是实属不易，耐心耗尽的最后一秒，他一把将江黎秋拎上车来，劈头盖脸的便骂：“江黎秋，你还能再蠢一点吗？这么热的天气，难道你就不会找个避暑的地方等我？”

  带着冷意的手指狠狠地擦过她额前的汗水，“你是想让整个A城人都觉得，我对你不好？”

  嗯，确实不好。

  江黎秋偷偷瞄了他一眼不善的脸色，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

  “喏，没电了。”她可怜兮兮的举起手机，巴巴的眼神叫人看了就舍不得责备，“我怕你来找不到我，所以才不敢离开的。”

  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住，男人铁青着脸盯着她温静交错的面容，简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厉嘉承低头看着怀里的面孔，临近女人和少女之间，偏生多出一份妩媚，让人忍不住想揉碎进身体里好好疼爱。

  “突然变得这么乖？”

  江黎秋低低的咳嗽了声，面容上掺了几分讨好的味道：“不敢得罪你。”

  “可你已经得罪了。”

  看他一眼，江黎秋又如法炮制的伸过胳膊，勾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后轻轻落下一吻：“这样你不生气了吧。”

  因为这个动作，厉嘉承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她锁骨下方的两团柔软，她身上还有些湿，淡淡的气息钻进他的鼻息，平白多出几分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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