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你就说了，我现在就可以把石头跟栓柱叫过来作证。”

  三狗见铁牛不肯承认，气得握着小拳头，脖子梗着，恨不能再把铁牛给揍一顿。

  “那你是怎么说的？有没有跟他解释？”苏琬盯着三狗问。

  “我说了，我说我姐结婚了，嫁的人是石头他小叔，石头也跟我作证了，可是铁牛就是不相信，还是一个劲儿的说你的坏话，所以我没忍住就把他给揍了。”

  “揍得好，他要是不承认，等会再把他给揍一顿，直到揍到他承认为止。

  对了，留那一颗门牙也不好看，好事成双，不如连那一颗也给他弄下来，这样看着也对称一些。”

  苏琬故意拿话吓唬铁牛，没想到铁牛还没吭声，王大霞倒先急眼了。

  “你敢？你要敢动我家铁牛一根汗毛，我就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偿命。”

  王大霞边说边挣扎着，试图摆脱苏琬的禁锢。

  苏琬一边摁着她的脑袋，一边又将那只拧着她耳朵的手转了转，王大霞唉哟唉哟几声，只好又老实了。

  听见他妈在那叫唤，铁牛眼底漫上一层惧色，但是他似乎又有些顾虑，站在那里还是不吭声，苏琬只好拿出了专治小学生的必杀技。

  “铁牛，你要是不承认也没关系，明天我就去你们学校问问，石头跟栓柱明天肯定也会去学校，到时我就让他们出来作证。

  然后让老师把你叫到操场上，把你说谎骂脏话的事告诉学校里的所有人，到时你就等着挨老师的批评、等着被全校的学生笑话吧。

  对了，我还会要求你当住全校师生的面跟我和三狗道歉，你就给我等着吧。”

  这下铁牛真被吓到了，他知道，要是把石头跟栓柱叫过来，那他就再也瞒不下去了。

  毕竟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随便一吓唬，他就绷不住了。

  “我……我……对不起，我不该骂你，不该说你养野男人，对不起，  我错了，我跟你和三狗道歉行了吧，你别去我们学校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我的错，你把我妈放了吧，呜呜呜  ……”

  “先别哭，我问你，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养野男人什么的这种下流话，苏琬相信他一定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

  苏琬的话音刚落，王大霞就冲着铁牛吼了起来，“铁牛，你给老娘滚，赶紧滚，再不滚一会儿我揍死你。”

  王大霞冲着铁牛大声的吼叫着，由于她已经被苏琬按了好一会儿脖子子了，脑袋一直朝下有点儿充血了，现在一动怒，脸红脖子粗的，跟个猪头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铁牛见他妈大喊大叫的骂着让他滚，他吓得转身正准备滚时，苏琬忙冲三狗吩咐道：“三狗，拦着他，他要是不说就不准他出这道门。”

  铁牛虽然个头长得比三狗还要猛一些，浑身都是肉，跟他妈一样长着个大饼脸，可是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占五渣，徒长了一身虚肉。

  打架不行，嘴还欠，搞不过人家就报他妈的大名，狗仗人势在小孩群里愣是混到现在没人敢动他，三狗还是头一个在他头上动土的人。

  这一交手直接就把他的一颗门牙给干下来了。

  也不是三狗有多能打，主要是铁牛正好处于换牙期，那颗门牙已经有些松了，三狗算是提前给他拔了个牙而已。

  铁牛听见苏琬不让他走，而三狗已经伸开两条胳膊挡在了门口，铁牛只好停下了脚步。

  “说，你骂我姐的那些话是从谁嘴里听来的？”三狗气势光汹汹的朝他挥舞着拳头。

  铁牛满脸凄惶的朝着他妈看了一眼，说了怕他妈打他，不说又怕三狗揍他，真是快要为难死他了。

  苏琬见状，冲他道：“别怕，你妈现在被我制着了，她打不着你，你尽管大胆的说出来就好了。”

  铁牛又看了他妈一眼，再看看三狗那攥得紧紧的拳头，他只觉得自己的牙又疼了起来。

  为了保着另一颗门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出卖他妈。

  “是……是我妈，这些话我都是从我妈那里学来的。”

  “铁牛，你给老娘等着，看我回家不揍死你。”王大霞见儿子把她给卖了，又急又气的冲铁牛发着狠。

  “你妈为什么要骂我？我又不认识她，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为什么要用那么脏的话骂我？”

  铁牛被王大霞刚刚的恐吓又给吓着了，他小心翼翼的朝他妈看去，苏琬将攥着王大霞耳朵的那只手又使了点儿劲儿。

  王大霞很配合的又叫了一声。

  “看，你妈在我手上，她打不着你，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说就对了，说的好还有奖励。”

  铁牛一听说有奖励，眼睛顿时亮了亮，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疑问。

  “说的好的话，我一会儿就奖励你两颗大白兔奶糖，你看怎么样？”

  铁牛一听见大白兔这几个字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兴奋，跟所有小孩子一样，他也无力拒绝那甜滋滋、还带着浓浓奶香的糖果。

  在好吃的糖果面前，他连亲妈也不认了，脑子里都是奶糖在那里飘啊飘的。

  “怎么样？快说吧。”苏琬催促道。

  “铁牛，你敢。”

  奶糖抵挡住了所有的威胁与恐惧，铁牛就跟没有听见似的说了起来。

  “我妈……我妈说，你抢走了我姐的男人，说你不要脸，还没结婚就跟人家睡觉，怀了野种，生出来也是野孩子……”

  “行了、行了。”苏琬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将拧着那王大霞耳朵的那只手，又使轻儿转了转，“你居然当住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的面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你配当妈吗，咱们生产队里喂的老母猪都比你有资格，你简直就不配有孩子，真是糟蹋了妈妈这个称呼。”

  苏琬相信王大霞肯定不止一次当住铁牛的面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王大霞被拧得又是一阵惨叫，可是那张嘴却依然很硬。

  见儿子把自己出卖了，王大霞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对，就是我说的，你拿我怎么样吧，你能做不要脸的事，还不准人家说了咋的？”

  从来没有吃过亏的王大霞虽然被苏琬给制住了，但嘴上却是一点儿也不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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