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识别系统出现了什么问题，对于面前这个怪物根本不显示任何信息。但是我确信，阿诺海格的突然消失，以及野悟满的停滞，都应该和这个怪物有关系。

  这个怪物的面相太过恐怖，每个眼中都有三个瞳孔，再加上凶神恶煞的面容，和那两个弯曲的角，这怪物似乎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再次运起冰寒之力，并且操纵这个力量试图去冻住它的四肢以封锁它的行动。只是这个怪物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直接跳开。

  “停下来，段宇桐，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来帮你的。”没想到这个怪物竟然会发出低沉的人声，它是不是觉得用言语让我相信，它就可以趁我不备突然对我发起攻击了。但是它的面相完全出卖了它。

  我快速冲向怪物，夏依依的力量还没消失前我必须战胜它。若是力量加成消失，我的胜算就会大大降低。

  “听着，段宇桐，下河村的海神石是我放到海神台上面的，我必须要让你在服务器维护前回到七域。不然你就会被困死在蓬莱。”

  我一愣，这怪物竟然会知道我们去蓬莱，而且知道激活下河村码头信标的方法。我停下脚步，我稍微有点相信它的话了。

  “段宇桐，我和你一样都是李当亚投入新世界的AI病毒，我的任务是帮助你逃过系统维护。”

  这怪物竟然知道AI病毒的事情，看起来它确实是自己人。

  怪物发现了我戒心的下降，急忙说道，“时间紧迫，服务器已经提前维护了，你骑我身上，我们边走边说。”

  怪物转过身，背对向我，我直接跳到它的背上，抓着它背后的鬃毛，和它离开蓝域。

  “我们要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他会帮助你躲开‘净’的追捕。”

  “‘净’？那是什么？”

  “‘净’你可以理解为杀毒软件，其化身成猎人形象进入系统，开始全方位扫描整片区域，它们要找的就是我们这群AI病毒。”

  “我们这群？”我突然意识到，像我这样的病毒AI并不是一个，还有好多。

  怪物飞速奔跑着，周围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迁成田野乡村，热带雨林，荒芜沙漠，唯一不变的是这夜空的黑。没有星辰的夜空格外的冷凄，独亮的月亮在空中不断变换着位置。“像我一样的AI病毒投放了许多，目的就是掩护你完成任务。它们此刻正在天南地北等待着‘净’的降临。”

  跑了一阵，怪物终是带我到了一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天知阁。

  这时候的天知阁和夜空一样孤独，没有喧嚣，也没有吵闹。有点只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孙某人。

  原来如此，看来孙某人也是AI病毒，这就可以解释孙某人可以同时处理那么多的数据的原因了。他之所以跟到七域也不是兴趣所致，而是任务。

  从怪兽身上下来，孙某人带着我走进天知阁。我回头看向怪兽，它并没有跟过来，反而是调转方向，向山下踱去。

  “它的任务是把你带到天知阁。现在它要去等候‘净’了。”孙某人和我一起看着怪兽慢慢远去的身影。“它们的最终任务就是吸引‘净’的注意力，让你活下去。”

  我意识到了一些东西，向外跑了两步，“喂，你有名字的吧！”

  怪兽停了下来，留给我的仍然是个背影，“年！”年兽只说了这一句，又开始下山的步伐。

  “它们如果遇到‘净’会发生什么？”我望着年兽的背影，问出了我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对于年兽而言，它和我一样，都是AI病毒，我们只是带着不同任务来到这里的同类。所有玩家都强制下线，我留在这里，我不是他们的同类，所有NPC暂停行动，我能自由活动，我也不是他们的同类。

  我本不属于这里，我只是被创造出来完成任务的工具。年兽它们的任务是赴死，替我赴死。孙某人的任务我还不知道，可能和我一样，掌握昆仑玺印里的数字信息，然后将信息交给北风。

  当我完成任务后，我又该何去何从？是继续活着？还是和年兽它们一样死去？亦或是被李当亚回收？

  我不知道。

  这就是未来的不确定性吧。

  也许，已经有人给我们设计好了未来。

  跟着孙某人进到天知阁，这里还是和上次一样，相同的摆设，相同的布置。只是人少了许多，沙某人和朱某人并不在这里。

  孙某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疑惑，“沙某人和朱某人是真实玩家，只是和我志同道合，能玩到一起去，所以他们陪我走了这一路。”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躲在这里么？”

  孙某人带我走进天知阁地下的某处，然后停在了狭小的走廊里。孙某人突然回过头，一把拽住我，将我甩到墙壁上。只是这个墙壁是虚无的，我直接穿过墙壁掉进后面的空间。

  “你应该熟悉这里吧。”孙某人站在墙外说道。

  我看向周围，这里是一串又一串数字0和数字1排列的空间，这些数字自发出光亮，让我看到无限的远方，数字串排列到远方，到无垠。

  这里是，法外之地。初见北风的时候，北风也是把我带到法外之地给我介绍我的任务。法外之地不会被外面影响，不会被发现，不会被处置，这里是李当亚制造的绝对安全地带。

  不知为什么孙某人只是站在墙外，并不进来。

  我将头探出去，打算叫孙某人一起来避难。

  怎料孙某人拒绝了我，“这个法外之地只能容下一个AI病毒。我们的数据太过庞大，再多就会被发现。为了防止计划万无一失，我被设定成无法进入法外之地。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你完成任务，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辅助你，所以啊，现在我要去完成我的使命了。”

  我不信，抓住孙某人的手腕将他向里拽，可是这个墙壁对于我来说可以随便穿过，但是对于孙某人来说这就是一面墙。

  也就是说，孙某人必死无疑。

  孙某人将手抽出，依靠着墙壁坐下。“和人类接触久了，我也曾以为自己是人类，我也有思想，也有四肢，你看我们还和他们有相同的面具。我不是NPC，我是有生命的，有灵魂的，有思想的。但是当我发现这里对于人类来说只是一场虚无的游戏，我的同类认同感就消失了。现实是反过来的，人类并不带面具，他们有五官，有鼻子，有嘴，他们和我们不同，我们隔着面具就能进食，而真实的人类需要将食物送进嘴里，他们知道酸甜苦辣，知道冷暖，而我们的感觉，味觉，都是代码给的定义。我也想成为一个人类，我想尝尝冰淇淋的味道，想尝尝中药到底有多苦，想试试苦尽甘来的奇妙。可惜我永远成为不了人类。”

  这时，孙某人看向入口处，我也凭借法外之地的代码墙看到整片天空降下一道又一道光束，这些光束落在大地上，汇聚成人形，这些人形光就是‘净’吧。其中有两个‘净’落在了天知阁外，它们同时向四周发出光波，这些光波扫描每一个触碰到的事物，随着净的移动，光波也在移动。

  慢慢的，一束光打在了孙某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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