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

  永嘉长公主泣不成声，如果不是纸人不能流泪，她已经泪流满面。

  “他连至亲都敢下手，你的孩子，他有什么不敢的？”

  永嘉长公主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姜木木也没有安慰，反而开口让陈星河和简铃离开。

  “祭歌要起了，你们出去吧。”

  简铃想继续劝阻，如果她可以上祭台，她已经拉着姜木木走了。

  她上不了祭台，只能在台下和姜木木说：“祭神明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哪怕你相信她，有些事还是需要大家商量过再做，不要一意孤行，没人能替你托底。”

  “陆昭旭的职权大不大？”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简铃差点接不上话。

  “这和陆组长有什么关系，你是你，他是他，你这样做，他应该很生气。”

  “难怪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什么意思？”

  简铃有点跟不上姜木木这个年轻人的思路，她听不懂姜木木的意思。

  姜木木歪了歪头，“我和陆昭旭啊，我们是夫妻。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他都不能帮我托底，那不就是各自飞？”

  “你和陆组长是夫妻？”

  简铃转头向陈星河求证，后者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唱吧，我先出去了。”

  简铃一下子就不劝了，姜木木看向陈星河，“她怎么了？”

  “你有老大托底，哪怕是捅破了天也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那你忙吧，我出去安排工作。”

  陈星河也是前一刻才明白这个道理，他就不应该多管闲事，毕竟这是妖后自己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陈星河已经往回走了两步又回头，他问姜木木需要的时间。

  “一个小时。”

  人都走了，只剩下姜木木和永嘉长公主。

  永嘉长公主有点魂不守舍，姜木木眼看时间差不多提醒了一句，前者还是呆呆的。

  姜木木打了个响指，终于让永嘉长公主回神。

  永嘉长公主笑得很牵强，“我没事。”

  “如果你想彻底解决掉永不凡，那就集中精神。”

  “嗯，谢谢你。”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重要，永嘉长公主也不愧是永嘉长公主，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时间一到，永嘉长公主开始咏唱祭歌。

  空灵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姜木木听到了永乐宁在手札上写的内容，原来这就是千年以前的准备。

  千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开始解决。

  **

  外面，祭歌开始传遍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周择军他们出来早，听到祭歌响起的那刻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没有拦住吗？”

  “那是不是简铃，她出来了。”

  众人看到简铃出来，又看到她身后的陈星河，却迟迟不见姜木木，周择军上前，开口就是询问姜木木在哪里。

  “她在里面一起唱祭歌。”

  “什么意思，什么一起，不是要阻止祭歌吗，为什么还有唱，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简铃不比外面的人还迷茫，她只能指着陈星河让他们问他。

  陈星河摊手，“没办法，情况所需。”

  “什么情况所需！陈队，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市的情况，这里又是这样，京市要翻天了！”

  陈星河一直在里面，对外面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立即了解情况。

  “京市出现了多处百鬼出行的情况，特办人员已经赶赴现场，而且有些地方还出现了妖兽攻击路人的情况，京市乱了。”

  京市的乱没有影响到正在听永嘉长公主唱祭歌的姜木木，她盘腿坐在祭台前，随着祭歌轻轻敲打着拍子。

  永嘉长公主原本很压抑的心情看到姜木木这样也轻松了不少，她虽然担心阮家，但她正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击溃永不凡。只有让永不凡成为过去，阮家就会没事。

  姜木木听了几遍就已经能唱祭歌了，不过永嘉长公主说最后一遍才需要她的配合，那她也只能等最后一遍。

  陆昭旭出现在祭台前的时候，姜木木快要打瞌睡了。

  身边突然来了人，姜木木差点反手就是一个攻击，她看清楚了来人才收手。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我知道你是妖，但请你照顾一下我的心脏，经不起吓的。”

  “京市乱了。”

  陆昭旭屈腿半蹲，他与小姑娘平时，“怕不怕？”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解决不了麻烦后果不堪设想才应该怕。”

  “你不怕就行。”

  陆昭旭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姜木木问他有什么事。

  “京市乱了，妖界也有点乱，我两边跑，顾不上你。”

  姜木木“嗐”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顾来顾去的。”

  “好，那我走了。”

  陆昭旭走后，姜木木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陆某龙好像在妖界也有点地位，不然妖界乱了能和他有什么直接关系。

  不管是什么地位，后面再问，专注眼前才是重点。

  陆昭旭来的时候没有看永嘉长公主一眼，后者也不敢看前者，于是相安无事。

  时间一点点倒数，姜木木看到了变化。

  她起初是为了破魂才做的纸人，永嘉长公主在纸人里面没有挑剔这一点就让她怪不好意思的。随着祭歌的咏唱只剩后面几遍的时候，她发现，纸人已经装不下永嘉长公主了。

  永嘉长公主只能用眼神表达，她需要姜木木的帮忙。

  “这副身体容不下你了，我把你放出来，你自己小心一点。”

  永嘉长公主已经被永不凡困住了千年，她知道他不可能随意放开她，所以一旦离开了纸人，她有可能会在祭歌唱完的时候被永不凡召唤回去。

  她必须回去，她要看着他，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忙。

  姜木木看出了永嘉长公主的决心，她站起来解除纸人对永嘉长公主的束缚。

  永嘉长公主的魂魄离开了纸人，她跪坐在祭台上，继续咏唱祭歌。

  当祭歌还剩下最后一遍的时候，永嘉长公主刚想示意，姜木木已经和她点头，开口一起咏唱了起来。

  **

  京市变天。

  早起准备上班的人们发现，今天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

  明明已经到了太阳升起的时间，初阳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整个天色比之前还要昏暗，大有风雨即来之势。

  陈星河站在祭坛的高处看着远处，他知道老大已经返回妖界，而人界这边只能暂时由他们来盯着。

  一个小时即将结束，祭歌出现了两个声音，很虔诚。

  最后一刻，陈星河刚收回的视线猛然看向西边，没等他看清那里的情况，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往旁边躲闪了几步，恐怕这一劈他得直接穿回妖界才能缓过来。

  “陈队！”

  周昊和秦沛跑上台阶，他们一个紧张地看天，一个紧张地看人。

  “没事，我去接人，你们盯着上面点，让他们都小心点。”

  陈星河要去接姜木木，而他说的人是周择军那群，他们还守在鬼门关外，一个都不肯离开。

  陈星河返回里面，很快来到了祭台前。

  祭台前只有姜木木一人，没有永嘉长公主。

  “怎么进来了？”

  姜木木注意到陈星河，转身离开祭台。

  “进来接你，那个公主呢？”

  “走了。”

  陈星河有注意到残缺的纸人，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魂气，他都不会多嘴问一句。

  “她跑了？”

  “什么跑了，是控制她的人把她召唤回去了。”

  这个答案就好一点，陈星河也不好奇姜木木为什么没能把那道残魂留下，他只要确认人没事就行，因为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眼前的这件事只能说是一件小事。

  姜木木和陈星河一前一后走在暗道里，前者突然停了下脚步，“你怎么走后面？”

  “习惯。”

  论身份，他不可能与妖后并排，尤其他们还是两个人的情况下。

  他更懂分寸，可不想让妖主发现什么，把他当成假想敌。

  “什么习惯，你这样让我有点不适应。你往前走快两步，我有话和你说。”

  陈星河迫于妖后的命令，这才稍微往前走快了一步半。

  姜木木见状也不说什么，总归能看到人。

  姜木木把永嘉长公主和她说过的话向陈星河说了一遍，陈星河听完，一脸的震惊。

  “这人这么会玩的吗？”

  陈星河自然知道人界这边的某些人是贪婪的，他们千方百计想要长生不老，而这往往是看热闹的点。

  但是他没想到横跨千年居然还能崛起，这算谋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本事真不小。

  七月十五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决，陈星河终于知道了原因，他已经磨牙嚯嚯。

  “不管如何，第三天是关键。”

  “能不能找到人？”

  姜木木一脸“你以为我不想吗”的表情，“过去那么多天你们都找不到人，你觉得我能找到人？”

  “的确，那只能等第三天了，老大知道吗？”

  姜木木又停了停脚步，“你知道陆昭旭来过？”

  “好歹我们不是人。”

  很好，差点都要忘了这群都是妖。

  “他知不知道无所谓，他说妖界也有点乱……对了，我想知道，为什么妖界乱他也要管，请问他是正义之士？”

  陈星河缓缓地把脸转过来，“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陈星河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了，可是想想又觉得把老大他老人家的身份说出来也不是不行，毕竟连妖都知道了，多个字没什么的。

  姜木木停下脚步等着答案，她认为这个秘密又是一个大秘密。

  “你知道我们都是妖，那你知不知道妖也分厉害和不厉害的？”

  “这不废话吗，人都分好人坏人，妖分个厉害怎么了？”

  “我们老大最厉害。”

  陈星河把话说白了，可他发现姜木木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姜木木不耐烦了，“我知道他厉害，一条龙不厉害都说不过去，然后呢？”

  “什么然后？”

  姜木木等着然后，可是陈星河却不知道然后要怎么说。

  “然后他为什么要管妖界乱不乱，他是不是当官之类的。”

  陈星河被姜木木的说法逗笑了，但两秒之后又恢复了正经的样子，“那我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妖界有妖王？”

  “知道啊。”

  “那你明白了吗？”

  姜木木也不是笨的，话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她还不知道陈星河想要表达的意思，那她真的就是蠢的。

  “你的意思是，陆昭旭他是妖王？”

  “对。”

  “妖王？”

  “对。”

  “真的是妖王？”

  “对……”

  “你确定他是妖王？”

  陈星河被姜木木说得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了个假的妖主大人，不然妖后一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难道是因为她才是知道真相的那个人？

  “我确定……吧。”

  “很好，你也不太确定，那他是妖王了。等等，妖界一共几个妖王，不会分什么四妖王这类的吧？”

  陈星河感觉自己额头都冒十几根黑线了，这话要是让老大听到，估计老大也迷糊。

  “妖界就一位妖主，也只有一位妖后。”

  “我们说的是妖王不是妖主，你真的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妖王就是妖主，你们人类喜欢把妖主称之为妖王，他的确就是我们的王，但是他也是整个妖界的主人，所以我们的叫法是妖主，而你们的叫法更多的是妖王。”

  姜木木垂下视线，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陈星河，“陆昭旭是妖主的话，我是什么？”

  “妖后啊。”

  “哦，好吧，原来我都成一界之后了。”

  姜木木重新走动，她感觉脚步一脚深一脚浅，全是被身份的变化影响的。

  陈星河注意到了她的脚步，没说什么。

  “我还要问个事情。”

  “妖后，您说。”

  “陆昭旭他多少岁了？”

  陈星河犹豫了一下，“万岁以上。”

  姜木木曾以为百年大妖什么的已经很够岁了，可她没想到陆昭旭是连千年都跨过去的万年老妖，这可真是个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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