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是我想建立地下城，带他们躲过战争的事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并不接受我的做法。”

  这应该是让拂雪最伤心的一件事了吧，毕竟这些人几乎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地中之盐也一点点的被改造成适合生活的样子。

  “所以你就容忍他们向你递出了刺刀，你真的不适合当一位王，拂雪，你没有一位王者应该有的决断。”

  嘴上一边严厉的说着，宽阔的羽翼却在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以表安慰。

  “是啊，或许我真的不应该去做一位王吧。”

  拂雪苦笑一声：“但你知道吗，胧月……那个孩子是我从外面捡来的，被我发现的时候，他正躺在狼窝里，母狼在给他喂奶，可周围却还散落着人骨……”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狼群吃掉了逃亡难民，但可能是刚刚分娩完幼崽的母狼王有些母爱泛滥，留下了一个刚刚出生的人类婴孩。

  “我将他带回了部落，当时的人们生活已经富足起来，也愿意收养一个婴孩。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我在外出的时候碰见流浪的人类都会往回带的，”

  “但这个孩子是从狼窝里捡来的，他的特殊性让我多观察了他一会。十年又十年，这点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他已经从幼儿成长为一个青年，有了自己的家室，我也很惊讶的发现他有不错的统领能力。”

  “所以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想要将他培养成我不在时的统领者，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再次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

  【阿迪！我们又见面了】

  “阿迪当时在我的部落中是尊敬的母亲的意思！后来我才得知，他还记得我，记得我把他从狼窝里带走的事！”

  “形容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但我当时一定是喜悦的。”

  “他真的很天赋异禀，大概只过了几个月，我就发现自己已经教不了他什么了，所以我打算将自己的部分力量赐予他，让他成为我的眷属。”

  “虽然我的力量并不强大，但得到眷属之力的人，可以延长寿命，轻松活到几千岁，也能让他更好的管理与服众。”

  胧月适当性的说上两句：“看样子他是拒绝了。”

  “是啊……”

  拂雪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看着脚边银青色的小花，没落的说道：“他拒绝了，并且向我郑重的道了歉，提出了希望我不要再插手部落发展的请求。他说——”

  【阿迪……过于依赖您的力量，不管是对您，还是大家，最后都没有好处】

  “这或许是对的，拂雪。人类不可能永远依赖神明的帮助，他们也要学会独立，而不是去当贪婪的巨婴。”

  “我明白的……胧月。”

  “十年啊——又十年，当初那个少年也变得白发苍苍，战争快要结束了，作为败者的我没资格待在地面的。”

  “所以我打算修筑地下城，彻底远离这场战争，可是如今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天真……”

  “我做不到，他们也不会同意。”

  【抱歉……神明大人，我……我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后代，永远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生都无法见到光明……】

  【抱歉……抱歉……】

  “啊？怎么还哭了？”

  “呜呜呜……胧月！我是不是很废物啊……自己都保护不住，一直是你们在帮我……”

  胧月刚想安抚的手掌一顿，违心的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你确实挺弱的。”

  “是吧——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旁的军师已经急得裂开了。

  【woc！胧月你在干什么！有你们这样聊天的吗！你当年是怎么追的冥夜的？天理给你走的后门呀！】

  “咳咳——”

  芮熙面部紧绷，把皮笑肉不笑展现到了极致，手里还抓着一簇虎毛，未央身体紧绷，就像是变成了雕塑，这个时候也是压根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芮熙姐现在的表情多少有点恐怖……

  “……”

  胧月脸色一凝，说了这么多，都快把正事忘了，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咳嗽两声，拉着拂雪的手站了起来。

  “剩下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在这里最后问一遍，拂雪，现在我们对彼此也有了足够的了解，你，是否还愿意与我结为姐妹。”

  “我的答案一直没有变过呀，胧月。我愿意。”

  站在湖心岛上，这些银青色的小花似乎组成了一个浪漫的图形，将两人围在中间。

  拂雪笑了笑，张开手臂拥抱住了胧月。

  “在三千八百多年你驱逐多位魔神时，那颗爱慕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在不断的相处过程中，种子早已积累足了养分。”

  “只要遇到水源，就会发芽，然后迅速开出花朵。”

  胧月手中出现了一个充满裂纹的酒坛，就算没有打开，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并不难闻，在时间的沉淀后，反而别有一种美感。

  “这坛血酒曾经尘封过我对冥夜的情感，说来惭愧，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流泪，就以此酒，做我们今日的见证吧。”

  “血、血酒啊……胧月，等一下！给我点时间接受！”

  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种特殊的馨香是何物，毕竟那绯红色的酒液像宝石一般，美极了，拂雪一开始还凑上去嗅了嗅。

  拂雪不由自主的后撤了几步，毕竟这种东西真的有点无法接受。

  “不行吗……可是月光现在只认可我一个人，想要请冥夜做个见证的方法，除了这坛血酒之外，那就只剩下到他的骨骸前当场祭拜了。”

  “不知道他的骨头还完不完整，毕竟就算是魔神也没法保证自己的尸骸几千年不朽。”

  “不、不用，只是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而已，本来今晚就是满月，离开了今天总感觉怪怪的……”

  起雾了……每到满月之夜，澈露天池总是会升起一层朦胧的雾气，让人摸不准方向。

  湖岸边，垂柳下，芮熙带着八小只看戏，折下几根柳枝，编成一个浪漫的形状。

  芮熙轻轻哼了一声嘀咕到：“真是让人不省心……”

  摆上一把小桌，两个杯子，玉杯中盛满了绯红的酒液，平添了几分妖异，杯子半满，胧月轻轻一推，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推到了对面。

  两人皆为魔神，向天地立下誓言就足够了。

  “饮下酒吧，我胧月今日愿意拂雪缔下金兰之约，结为姐妹，天地为证，永不背叛，也邀我之伴侣冥夜见证。”

  “嗯！”

  拂雪也不再犹豫，端起玉杯一饮而尽，其实这酒的味道并不差，十分温和，没什么血腥味，只有一种淡淡的奇异馨香。

  也是一样的誓词，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拂雪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月光落下，身着白色衣袍的青年，神色温和的站在了两人中间。

  “冥夜！”

  面对这样的变故，胧月也有些不知所措，桌子差点都被掀翻了。

  而青年却对胧月的呼喊声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的笑着，就像没看见众人一样。

  “不知道多久没见了呀，胧月，现在的你应该轻松很多了吧，不必惊讶，这只是我藏下的一道印记。”

  “当你与他人在这里共饮这一坛血酒时，才会触发。”

  原来……只是个留影啊……

  “不要失望好吗，这样我与你身边的这个人都会伤心的，你能带【她/他】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了，她一定是个值得胧月托付的人，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

  “真是没想到啊……冥夜你竟然也藏得这么深呢，我还以为能够算计到我的只有姐姐一人呢……”

  胧月感叹一声，拉着拂雪的手向冥夜介绍道：“这是我的姐妹，拂雪，我与其已经定下了永不背叛的誓言。”

  “啊哈……你好啊……”

  拂雪干巴巴的自我介绍吧，救命，救命！跟一个过去的镜像要怎么聊天呀！

  不过镜像的话都是设定好的，没法正常交流，但这镜像的下一句话差点让胧月一脚将其踢碎。

  “不知名伟的朋友，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胧月，我跟你说呀……胧月看起来冷漠，但实际上却是个心里有点敏感的小姑娘，你可要好好照顾她的心情哟……”

  留下这些话之后，镜像破碎开来，化为满天月白色的泡沫，但没人注意到的是，一缕银青色的印记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拂雪身上。

  只剩下了一脸懵逼的众人，胧月都已经僵住了。

  心里有些敏感的小姑娘……心里有些敏感的小姑娘……心里有些敏感的小姑娘……

  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谁家好姑娘身上的杀气那么重啊！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还有，你特么叫我妹妹小姑娘？

  额……不过胧月当年也就三千多岁，初次见到冥夜时甚至不到五百，而冥夜当时的年龄真不好说，至少五位数打底。

  这……算是老牛吃嫩草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自己家妹妹追的对方唉！

  算了算了……反正本人长的年轻好看就行了……

  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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