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在床上，胧月若有所思的把玩着这枚晶体，凝神看了一会儿后，本能告诉她，应该将这枚晶体贴到额头。

  身体本能的想法还是值得信任的。

  胧月没什么犹豫，直接将这枚晶体贴到额头。

  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

  各种颜色交汇在一起，混乱不堪，让人作呕。

  哕……

  这种糟糕的体验只持续了片刻，但胧月还是感觉到了严重的不适，微微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干呕了几声之后，她才发现不对。

  以她的体质，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的颜色就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各种浓稠的色调肆意流淌交汇。

  让人看着就极度不适。

  不适？胧月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精神世界，炼金法阵如果精神力不足的人观看也会产生头晕目眩的现象。

  “精神空间吗，看来那块黑色晶体便是我失去的记忆吧。”

  明白这些后，胧月直接向前方走去，四周并没有标志物，那就代表不管朝向哪个方向都是往精神空间的更深处走。

  “果然……”

  没走几步，胧月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着的是她，芮熙，还有雷电姐妹一起聊天的画面。

  画面中大家都很开心，吃着小点心，脸上带着开怀的笑容。

  但胧月因未在此处驻留。

  与摩拉克斯交战，宣布自己胜利的那一刻……

  一家子欢快的团圆饭，芮熙暴打拂雪，画面中的胧月眼神格外无奈……

  浴池中嬉笑打闹的众女……

  胧月拉着魈与甘雨行走于街市……

  胧月的脚步突然停下，果然，她心中想到。

  她轻触镜子边缘的破碎，周围还有些许玻璃片悬浮。

  胧月怀中抱着一位女性模样的神明，她面带笑容，就算生命走到尽头，也不忘轻轻抚摸着胧月的面颊。

  一旁钉着敌人的尸体，胧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幅镜象中，关于胧月的画面略微破碎。

  “唉，果然遗憾终究是遗憾。”

  胧月尝试抓起旁边的碎片想将其复原，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办法。

  胧月继续向前走。

  画面中的成熟女子不知何时变成了青涩的少女，可眉宇之间却笼罩着浓浓的暮气。

  身着轻甲的高大男子背影孤独，无人传诵他的荣耀……

  亲手将故友葬下，背叛绝非她的本意，不过是无奈下的抉择了……

  手中捧着的小鸟逐渐僵硬，周围满是再也不能飞翔的鸟儿，生命脆弱如梦泡……

  越往里走，思维就越混沌，不知时，胧月也变了模样，不再是那副成熟的样子。

  外表青涩，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暮气。

  越往后走，镜子越是破碎，画面中的人物一片一片的浮在半空中，都有些难以辨认。

  手指点过这些碎片，眼神不知何时变得空无比。

  “我……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喃喃自语，眼神混沌，却有一股力量支持着她，不断向前方走去。

  “你……是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两块菱形镜片，她选择了离她较近的那一个。

  镜片成深紫色，【她】缓缓伸出手掌，贴上了镜片，指尖与镜面完全贴合。

  可镜面并未倒映出【她】的身影，【她】只好离开。

  另一块镜子是破碎的，像是有人用锥子在中间狠狠扎了一下，整体呈现出浅灰色，但裂痕之中却着有血色涌动。

  不等【她】伸出手，一只略有些粗糙的手掌就探了出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只手掌盖住了裂痕的中心。

  接着，一个女孩现身，相貌平平，眼中空洞，表情木然，女孩歪头，笑了。

  碎裂的镜片也将女孩分成了很多块，显得笑容是如此诡异。

  【她】也笑了，笑容是如此诡异，歪头，不知何时【她】的手掌也变得有些粗糙。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掌探了出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只手掌盖住了裂痕的中心。

  在看，【她】的模样又变了，变得跟镜子里的人一模一样。

  声音诡异，就像同时有好多好多个【她】在说话。

  【她】说，

  “我……找到我了……”

  ……

  另一处意识空间就没怎么安静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色，白，是纯洁的颜色，但如果世界皆是纯白一片，那就有些诡异了。

  四处是线条，有的纤细，有的粗壮，线条杂乱而有序的排列着，虽不知从何处延伸出来，但都有一个交汇点。

  中央的纯白色巨树，完全由这些纤细的线条交汇而构成。

  但，在这片纯色幕布上还有一点其他颜料。

  “嘿咻，嘿咻”

  芮熙倒吊在半空中荡着秋千，淡金色的双马尾散开了，事实证明，在意志空间内也不存在反重力的双马尾。

  细看几根白色的丝线缠在她身上，小臂、脖颈、腰肢、足腕，这些丝线都已经勒进了肉里，但却没有鲜血流淌。

  这才是她被吊起的原因。

  芮熙看起来玩的很开心，做着古灵精怪的表情，两只眼睛，一只向左看，一只向上看。

  “喂——你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

  无人回应。

  这片空间好像只有她在自言自语。

  “不对，不对，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应该用霸道的语气对我说：首先，我不叫喂，其次，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低沉油腻的嗓音会平等的撞死每一个人，但下一秒，芮熙又变成了一个甜甜腻腻的小夹子。

  “呐呐~怎么了嘛……人家可记得清楚着呢，你不是和阿月一样的闷葫芦鸭~”

  “是人家哪里惹得geigei不开心了吗~geigei~”

  “你好歹理理人家吗，死鬼~”

  说了两句，芮熙又开始切换风格，表情也一直跟着变化，堪称大型精分现场。

  “大哥，俺觉事这事吧——”【低沉的壮汉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这是什么——哦~玉足~我的我的我的！炫我嘴里！！！”

  眼看着场面逐渐失去控制，隐藏在暗处的人坐不住了。

  知道变态，但不知道这么变态啊，怎么会有人对着自己的脚脚发癫。

  【哼】

  一层无形波动荡过，芮熙瞬间感觉被抽空了力气，手脚发软，但就算如此，她也没忘记嘲讽两句。

  “急了！急了！”

  “被狗咬住了，自然是有些着急。”

  不知道多少年积累的涵养，最终她只是说出这种话，还是现学现用的。

  后脑勺像是被锤的狠狠抡一下，整个大脑都昏昏沉沉的，发丝不知为何变成了黑色，风格明显不属于这片世界的衣物上还沾着许多鲜血。

  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微弱的精神力被庞大的记忆压得喘不过来气，可乌黑的眼珠中满是不服。

  她是在让自己保持精神，狂说着垃圾话，还能恶心对面一把。

  “被我这只小狗咬住，那您是真是太厉害了，我都要忍不住为您送上掌声了，哈哈哈！”

  隐藏在树干里的那位拳头不由得握紧，她有些后悔了，当初为什么选了这家伙……

  为了达成某项目的，她并不能直接把芮熙的灵魂给拍灭。

  芮熙的精神力被打回了普通人的水平，身上还背着接近四千年的记忆，一旦【睡着】，她就将消逝。

  而，这场不怎么公平的较量还将持续一千四百多年……

  阿月……这次……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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