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挖好了，向毅平拌了水泥沙子，沿着坑边砌砖头。

  饶是柳铁不多话的性子，也忍不住了，正屋不用砖，一个厕所用砖？更别说还把厕所盖在前院，还不把人臭晕了？

  向毅平拿了50两银子给柳铁，叫他回去继续收山货，收一板车就给他送来，他有小武和欣儿帮忙就够了。

  柳铁被向毅平送出了向家门，他拉着板车回家，怎么想怎么憋得慌，找他爹里正说去了。

  然后被他爹训斥了，“毅平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又不是需要人教的娃儿，他出去五年比你见识的多，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训完大儿子，里正背着手，去了向家，“毅平，还有三天就收大豆了，我和两位族长说好了，他们同意种那新食物。”

  “放心吧！”

  向毅平低头继续在坑里砌砖，“等大豆收完了，我就给您和两位族长送苗，一尺多长的苗，栽下去，浇两天水定了根就妥了，比直接下种快。”

  “好好好。”

  里正连声说好，也不管移栽能不能活？这边没有提前育苗的作物，但他信向毅平。

  他蹲在向毅平身边看他做事，“这是砌什么？”

  对里正，向毅平愿意说说，因为说了能懂，不太费口舌。

  里正听傻了，厕所还可以这样砌？

  要是都换成这种厕所，谁也不会憋到憋不住了，才捂着鼻子去蹲。

  不过，“粪便还能留吗？”

  “能。”

  向毅平指着自己正在砌的坑，“这里就是粪坑，到时候打开上盖就能挖，其实放在院外合适，这不是怕别人偷粪吗？”

  里正深以为然，厕所盖在自家院里就是要留粪，谁家粪都不够用的。

  刘氏在院外探头探脑。

  里正皱眉，“你家不忙吗？”

  向老二的院子卖给向毅平后，向毅平还给了两个月的宽限期给向老二家盖房子的时间。

  被发现，刘氏直接站到了院门口看，“我公爹去窑厂买砖去了，我见大堂哥这砖有些小，想问问在哪里买的？不过，怎么没看到有人送砖进村来？”

  刘氏这么问，里正也看向向毅平。

  向毅平面不改色，“我请同僚买的，同僚不喜被无知又多嘴的村民围着打听，选了夜晚送来。”

  里正“……”

  刘氏“……”

  “哼！”

  刘氏重重哼了一声离开，“拿出五十两买老宅子就不情不愿的要断亲，把砖头垒坑里就有银钱糟践。”

  “关你屁事！”

  向武平对院门外吼道，“断了亲，你在我们这里什么都不是，赶快回去盖你家房子去，时间一到就收房，晚一刻就把那边破烂给扔了。”

  “那可真要多谢你了。”

  刘氏的大嗓门传进来，“我们新房是要配新物什的，到时候破烂都给你留着，你最适合用破烂了。”

  向武平气的火冒三丈，还想怼回去，被向毅平阻止了，“别跟泼妇一般见识，落了下乘。”

  向武平不气了，院外的刘氏听了被堵的难受，可她又不敢和向毅平直面对上。

  她忘不了县令走后，丈夫拽她来道歉，大堂哥看她的那一眼，想起来就后背发凉。

  ……

  季晓兰接到向毅平的信，信里夹着一张地图，是大荣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线条标出了从北晟郡到南山郡最近的路线。

  还单独用一张纸，写出红色路线上会经过的山林，该避开的城镇，以及几处约定等待之处。

  几处约定等待之处都是在京城以北，季晓兰不认为自己的速度会比向毅平慢，她有摩托车，走山林也不差的。

  可她忘了自己到了大荣后成了路痴。

  因为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在北晟郡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里，向毅平根据猜测，画了几个点，然后从这几个点往南，慢慢汇聚到一点。

  终于走到了山脚下，季晓兰拿出向毅平画的地图查看，对照实物位置时，才发现地图太抽象，找不到参照物，完全不知道哪是哪？

  对不准起始点没关系，对准太阳找南方就行了，等遇到人打听一下，再叫涵涵告诉向毅平，重新纠正地图。

  妈妈先出去了，涵涵偷偷在空间里和小猫玩了很久，才回到爹爹那边。

  见爹爹和小武叔叔欣儿姑姑在忙，她就去陪奶奶。

  向母招呼涵涵脱了鞋，把自己手上新纳的小鞋底放在涵涵的脚底下比了比。

  鞋底上的线磨痒了涵涵的脚，她笑呵呵问，“奶奶，这是什么？”

  向母的手在涵涵小脚边摸着，感受鞋底的大小和肥瘦，“这是鞋底，奶奶给你做鞋。”

  “不累吗？可以买的吖。”

  “奶奶看不见，坐着没事干容易胡思乱想，找些事情做，心才满。”

  “心能装东西吗？”

  “是的，装人，装事，装家，如果不装了，就空了，空了难受，”

  向母弯腰摸到涵涵的鞋，要替她穿，涵涵拒绝，“涵涵寄几会穿。”

  向母笑了，“好，你自己穿。”

  涵涵蹲下穿鞋，还问，“奶奶心里，不是装着爹爹，小武叔叔和欣儿姑姑吗？怎么还没满？”

  “因为人心很大。”

  向母招手示意涵涵到她身边坐，等涵涵坐下了，她继续说，“以前，奶奶的心，装了你爹爹他们仨个，但等他们长大了，奶奶又盼他们三个娶妻嫁人。

  他们娶妻嫁人后，就是三个家，奶奶又把这三个家装在心里，就盼着这三个家里的孩子都健康长大。

  然后就是继续娶妻嫁人，一直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奶奶老去。”

  涵涵没听懂奶奶说的人生道理，她听到了她想听的，“爹爹也要娶妻嫁人吗？”

  “呵呵呵。”

  向母笑了起来，“男子娶妻，女子嫁人。你爹爹已经有了你妈妈和你了。”

  “可是，可是……”

  涵涵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爹爹没有和妈妈结婚，没有生涵涵吖。”

  结婚？应该说的是成婚吧？

  向母估猜着，“那你想让你妈妈嫁给你爹爹吗？”

  涵涵为难的对着小手指，“爹爹是涵涵的爹爹，不是妈妈的爹爹，妈妈是涵涵的妈妈，不是爹爹的妈妈。到底该怎么办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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