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中的托尼并没有注意到卡洛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道具生效后带来的短暂的后遗症，即使情感被刁钻，潜意识里还会有所保留。

  卡洛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避开，明明爱应当是不由自主的亲近，可他却想要逃开。

  这种感觉就像没顶的孤独，还有一丝丝恐惧和忧伤。

  就像月光下的一次独自散步，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追着自己模糊的影子，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答案。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理智告诉他，他不可能会爱上他。

  可他的心却在告诉他，他应当是爱他的。

  随着托尼收回手，车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音乐的声音还在回响。

  车流川流不息，卡洛闭上眼睛往窗口的方向微微侧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托尼则是一边开车，一边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他怎么会想要去触碰对方那颗泪痣呢？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暧昧了，很容易让人误会。

  也并不像他的作风，从刚刚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一直被对方所吸引，这种感觉很奇怪，就算是因为对方有着很多奇妙的想法，他很看好对方也不应该这样。

  不过还好，他收手了，没有让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想到这里，托尼瞥了眼卡洛，发现对方紧闭双眼，看模样似乎是睡着了。

  托尼闭上嘴，车速下降了些，就连歌声也减小了不少。

  然而其实卡洛并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逃避，不想面对刚才那个尴尬的场景。

  感觉到车内音乐声渐小，卡洛偷偷睁开眼看向托尼的侧脸，又飞速收回，闭眼沉默。

  今晚的对他来说有些过于魔幻，颠覆了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了解和掌控。

  明明他们只是刚认识一个多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托尼产生这种名为爱的感情，爱就是来的那么突然，那么迅猛。

  突如其来的爱意如同突然的暴雨汇聚成的洪流，冲垮了名为理智的堤防，让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翻涌起来，情感如洪水般汹涌澎湃，无法抑制。

  想到这里，卡洛感觉有些难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感受着那颗心的跳动。

  那个地方正在疯狂跳动，仿佛要将他的心脏撕裂开来，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卡洛感到十分难受，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缓解这种痛苦。

  “药在哪？”

  开车的托尼即使没有看向那边也能听见他喘息时的动静，一脚刹车，猛的将车停在路边。

  也许是因为情绪原因，还是因为别的，卡洛的心脏居然在这个时候病发。

  卡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兜，这才发现他衣服还那身派对风格的衬衫没换回来。

  他记得药在西装口袋里，而西装还在托尼的派对上，车已经开出去那么远，现在回去根本赶不上……

  “在派对上……”

  卡洛虚弱的声音让托尼反应过来，低骂一声，没想到他一次恶作剧居然造成了这样的蝴蝶效应。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用最快的速度定位到附近的药店，一脚油门，奥迪R8在路面飞驰。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风驰电掣，卡洛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整个人贴合在座椅上，额角有虚汗留下。

  托尼见状有些着急，加大油门，在闯了几个红灯，终于来到了药店门口。

  下了车，托尼便直奔药店而去，向店员说明了情况，然后买了一盒普萘洛尔口服的，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车里，打开药瓶，扣住卡洛下颚就往里面灌。

  卡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是托尼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药已经灌进嘴里了。

  托尼见卡洛咽了下去，才松开手，指腹将顺手他嘴角的药渍抹除，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回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好些了吗？”

  为什么？

  卡洛被托尼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懵，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等到托尼开口问他话时，他才慢慢回神。

  而这边托尼没有等到卡洛的回答，转头看向卡洛，发现卡洛正盯着他。

  冰蓝色的眸子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以及一丝他也不太敢确定的情绪。

  对视的瞬间，卡洛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就好像发不出一点声音了一样，最后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

  “谢……谢你。”

  托尼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卡洛今天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今天晚上他的很多情绪都超出托尼的预料，尤其是那个眼神……

  即使现在想起来也会心尖一颤的程度。

  车内重新回归寂静，没有了音乐作为背景，两人彼此沉默着直到托尼再次开口。

  “没想过手术吗？”

  托尼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口道。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心脏科医生。”

  哪怕只是认识了一个月左右，托尼也见识到了对方的天赋，他是个敢想敢做的，提出的一些想法看似天马行空，但是却是有很大可行性的，若是因为心脏问题草草离世绝对是世界一大损失。

  也许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也许是不愿一个年轻的生命早早离世，托尼愿意主动提供帮助，只要对方点头。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我还在轻度，按时吃药就可以控制住。”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卡洛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但他记得他应当是不想治疗的，因此顶着一张略显虚弱的脸轻声拒绝。

  “轻度，你看起来可不像。”

  托尼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太相信，轻度一般情况下都是症状不明显的状态，配合药物确实可以控制住病情，但是他刚刚那个样子可不像不明显。

  反而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处于生命危险当中，他都能想到，如果他再晚一点对方是真的会疼昏过去。

  这可不是轻度该表现出来的。

  “可能是有几次忘记吃药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看着，卡洛突然感觉有些心虚，像是做了错事被抓包了一样，脸上闪过一瞬而过的无措。

  “药瓶拿好。”

  托尼挑了挑眉，怎么感觉自从从派对离开以后，这小子的性子越来越软了。

  以前冷冰冰的，看似在笑，但是像个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没意思极了。现在像个兔子，一个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兔子。

  卡洛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将药瓶攥紧，看向托尼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和信任。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托尼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勾了勾嘴角，开口道。

  “等会回家后早点休息，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和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托尼。”

  卡洛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即使他并不想治疗。但是听到托尼关心的话，他感觉心里暖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听着对方的道谢，托尼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摸一摸对方那头柔软的金发。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在意。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托尼将今晚的一切归咎于对同类的惺惺相惜，就像他说的，他直的和HRBF钢筋一样，这种也只是特殊情况下强者对弱者升起的同情而已。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朋友……

  卡洛卡洛看着托尼的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因为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或者说，那些人只能算是玩伴罢了。

  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唯一一次交过的一个真正的朋友，也因为母亲的原因彻底分开。

  他当时是什么想法呢？

  出乎意料的，卡洛对当时的心情已经无法做到共鸣了，他眼中闪过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那人去荷兰旅行？

  是因为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即使知道对方的心思也在装糊涂吗？

  卡洛想不明白，连带着对雷德曼的印象也变得模糊起来，反倒是托尼的身影越发清晰。

  “嗯…朋友。”

  这一声朋友，不同于之前卡洛模糊不清的混淆，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卡洛再次看向托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开口道。

  “朋友，谢谢。”

  这一刻，托尼突然觉得，对方似乎变得可爱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托尼脸色变了变，等等…他刚刚是觉得一个一米八二，身材极佳的金发男可爱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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