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依旧没有人回应。

  他也习惯了。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再发信息我就是狗】。

  没想到，一秒后就有人回复他。

  爷爷：【楼上是狗】

  什么意思？韩明辉简直傻眼了。

  自从他毕业之后，他真觉得自己彻底离开了象牙塔。

  连从小把他捧在手心里的爷爷也变了态度。

  一见到他，就皱着眉头，从头发丝嫌弃到脚跟。

  明明他还是很受欢迎的一枚年轻有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公子哥。

  可在韩爷爷眼里，他仿佛是隔夜的饭菜，馊了。

  这两年越来越严重。

  算算日子，他们祖孙至少有半年没见面了，爷爷的态度却更加恶劣了。

  韩明辉叹口气，收起了手机。

  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韩明辉熄灭烟头，赶过去开门。

  外面是一位留着平头的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跟任盼儿一样，又大又亮，跟他的眼睛同样闪亮的是他的笑容，可在看见韩明辉的一瞬间，他的笑容收回了。

  他讪讪地收回举起的手，问：“盼儿在家吗？”

  韩明辉侧身，请他进来，“她在做饭。”

  小伙子犹豫片刻，才走了进去。

  小伙子又转头看向韩明辉。

  韩明辉微笑，主动伸出手，“韩明辉。”

  小伙子伸手与他握手，“盘犁言。”

  这姓一听就知道是少民，果然盘犁言解释自己是瑶族。

  “你是外地人吧？我们这边，盼儿这样的汉族才是少数的。”

  韩明辉知道这个情况，不过这正是一个攀谈的好机会，可以从另外的角度了解岔路村。

  他递给盘犁言一支烟，随意地向他聊起了岔路村的情况。

  盘犁言以为他是盼儿的朋友，加上他询问的也是常事，他就把自己知道的算盘告知。

  一根烟抽烟了，韩明辉询问速度降了下来。

  盘犁言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去厨房见见盼儿。

  这时，厨房传来任盼儿的声音，“明辉哥。”

  韩明辉答应一声，走了进去。

  盘犁言脚步刚抬起，就见韩明辉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上面是一碗粉、一碗浓汤，还有几碟配菜。

  任盼儿在韩明辉身后也出来了，看见盘犁言，她眸底闪过喜悦。

  “犁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盘犁言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昨天，刚才听尤爷爷说看到你了，我才知道你也回来了。”

  任盼儿示意他将托盘放到堂屋，“还没吃吧？我再给你做一份。”

  盘犁言跟着韩明辉将托盘放在堂屋的门餐桌上。

  盘犁言的神态比刚进门时轻松多了，主动问起了韩明辉：“明辉哥是哪里人？”

  韩明辉挑眉，这是随着任盼儿称呼自己了。

  他笑了笑，“燕城。”

  “是来这里旅游吗？”

  韩明辉摇头，但他也不想说出自己的工作，于是就沉默了。

  盘犁言刚刚放松的心神又紧张起来。

  他盯着眼前的食物，也不说话了。

  任盼儿端着托盘进来时，就看见了沉默的两位。

  她看了一眼两人面前的粉，诧异道：“犁言，你怎么不帮着明辉哥把粉拌了？都坨了。”

  盘犁言慌忙起身，准备帮韩明辉拌粉。

  韩明辉伸手制止，对任盼儿微笑，“我自己会。”

  他莫名不喜欢任盼儿刚才那句话，好像她跟盘犁言很熟稔，而他是来做客的。

  明明他们才是一起来的。

  任盼儿将托盘放在餐桌上，从韩明辉手里夺过筷子，“已经坨了。”

  她将新端来的推给韩明辉，“拌这份。”

  韩明辉还想拒绝，任盼儿难得态度强硬地将新的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盘犁言看看自己面前的托盘，又看一眼任盼儿。

  他默默地拌了粉。

  任盼儿坐下后，就开始跟盘犁言聊天。

  韩明辉才知道盘犁言高中毕业后就去了部队，这次是休假回来的。

  盘犁言也问起了任盼儿的情况，“你这次回来之后，还回燕城吗？”

  韩明辉也竖起了耳朵。

  “我还没毕业呢，拿了毕业证书就不回了。”

  韩明辉拿着筷子的手停止了动作，他看一眼任盼儿。

  任盼儿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眼睑。

  韩明辉垂下眼睑，接着吃饭了。

  任盼儿也低了头。

  盘犁言没有注意到两人微妙的互动，他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开心地笑了，“我这几年好好攒钱的。”

  任盼儿漫不经心地应道：“应该的。”

  “等我复员的时候，我就去滇城找你。”

  “嗯。”

  韩明辉突然说：“盼儿，有辣椒吗？”

  “有。”任盼儿起身准备去拿。

  韩明辉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盘犁言疑惑：“明辉哥，盼儿一个人就行了。”

  “我想透透气。”

  韩明辉还是跟了上去，他掏出根烟点上，倚着厨房门框抽了一口。

  任盼儿拿出一罐辣椒粉，闻了下，是之前留下的，味道有些不太好了。

  “明辉哥，要不然别吃了。”

  “嗯，怎么了？”

  韩明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任盼儿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缓了缓，若无其事地转身。

  韩明辉已经走了进来，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

  任盼儿将辣椒罐举起，示意给他看，“可能变质了。”

  “是吗？”

  韩明辉又走近点，低下头，他夹着烟的手撑住了任盼儿身后的墙壁，另一手托住了任盼儿的手腕。

  他闻了一下辣椒罐里的味道。

  然后，评价：“变质了。”

  清冽的烟草味，还有他发间的清淡香气笼罩着任盼儿的鼻间。

  他托着她手腕处的手指指腹带着魔力，激起一波又一波的电流。

  任盼儿想抽身，“那就不吃了。”

  韩明辉抬起眼睑，“不回燕城了？”

  任盼儿如实回答他，“嗯，我打算留在滇城。”

  韩明辉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光华流转，她说，“我属于这里。”

  韩明辉接过任盼儿手里的辣椒罐，放回原位，先一步转身：“回去吃饭吧。”

  说是回去吃饭，出了厨房，韩明辉示意任盼儿先去，自己却站在庭院里将剩下的烟抽完。

  任盼儿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犹疑，她走进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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